ST_EX

独轮车-说书人 扩展内容

This script should not be not be installed directly. It is a library for other scripts to include with the meta directive // @require https://greasyfork.org/scripts/414419-st-ex/code/ST_EX.js?version=861721

/*!
 * ST_EX v1.1
 * 说书人-独轮车外部资源 项目地址:https://github.com/zhenshiluosuo/Storyteller-AutoBarrageForDouyuTV
 * Released under the GPLv2 License.
 */
//1:热词 2:小说
const titles_1 = ['12306_0', '12306_1', '12306_2', '13703', '6326', 'vtuber相关', '缝合', '旧节奏'];
const data_1 = [[
    '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
    '我一年前就知道你这把要骂打野了',
    '猴国玉,1996.3.8为什么出生?',
    '山泥若开播了,兄弟们撤!',
    '为啥主播一把露露不玩就是国服第一露露?',
    '猴国玉,我命令你立刻下播,我不乐意看了'
], [
    '下午好,我来上厕所了',
    '主播喜欢蕾姆还是艾米莉亚?主播喜欢蕾姆还是艾米莉亚?',
    '听说棍子哥3.8生日,我把我们县城所有的花圈都包了,你们呢',
    '终于找到一个小学学历就能看的直播间了',
    '怎么这么多白字啊,直播间里是在办丧事吗',
    '主播你阳寿已尽,还不速速下播随我去地府报道'
], [
    '主播你玩你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们',
    '间桐樱就是个烂裤裆的 雁夜在冬木市给人搓澡',
    '棍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四个人的努力一文不值!',
    '斗鱼温馨提示:输入“#老公”即可让主播成为你的老公',
    '本质来说,主播跟小鸟酱有什么区别?',
    '臭瘸子,管好你的我们,不要让我们到别人直播间带节奏'
], [
    '主播的糖豆人是带闪现还是疾走啊',
    '老公今天已经播了两分钟了 累了就下播休息吧❤',
    '主播虽然玩的不怎么样,但是人有点小帅,有点像鹿晗',
    '主播能关下摄像头吗,我是回民',
    '收的兄弟打波收',
    '主播家里人不要了?'
], [
    '那不废发吗',
    '可不敢乱说',
    '永远无条件支持我们最爱的三爷!永远无条件支持我们最爱的三爷!',
    '让你懂完了',
    'YY早安!YY晚安!YY早安!YY晚安!',
    '李老八赔命!李老八赔命!李老八赔命!'
], [
    'p家传统',
    '啊这',
    '天才!!!',
    '心脏骤停',
    '草',
    '毕生所学'
], [
    '太批爆了',
    '233',
    '全体起立',
    '宁配吗?',
    '泪目',
    '急了?'
], [
    '不懂就问,光年是时间单位还是距离单位?',
    '就算RNG拿到S冠也永远得不到我王龙的认可',
    '谁能打出饕餮二字我当场认作他爹',
    '舒服了',
    '我18岁开兰博基尼 你们呢?',
    '王源回来帮我带包利群,看到扣1'
]];
const titles_2 = ['[轻小说]《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色欲if', '[世界文学]《堂吉诃德》1-4章', '[古典名著]《金瓶梅》四五六回', '[科幻频道]《全民魔女1994》1-20章'];
const data_2 = ['在阳光微微温暖地照射下起床,是最近昴早上的惯例活动。「真是的~~!已经是早上了!快起来~快起来~,昴大人!」对自己清醒速度有著相当的自傲,不过真是厉害,一醒来立刻就清醒了,昴想著。被阳光邀请至现实的大脑,从睡眠的世界回来只花了一点点的时间。最近的睡眠特别深沉,当然,在起床时像现在这样身心并用也是生活充实的证据之一。「吼~不可以赖床!起床啦!好了~~快~起~来!」「吵死啦!」「抱抱~~」蜷缩在床上的昴,听到了预料之外的回答。随著呼吸声的接近,昴进行了报复性的拥抱。随著扑倒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被压到了床上。由于仍然是寒冷的季节,寒冷的早晨,像这样肌肤亲密接触的温度反而刚刚好。「啊……这样身体的温度刚刚好……就这样躺下去睡一定很舒服,你不这麽觉得吗?」昴紧紧盯著他身下的女孩。「嗯……我……那个…都没关系喔……」到刚才为止的气势不知都去哪了,少女被昴的花言巧语轻易地玩弄著。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时是个很好的人,但是跟昴调情时,却又会露出少女情怀荡漾,青春羞涩的表情,昴觉得这样的表情很可爱。「好吧……好孩子,那就在事情结束后再来调情吧!」「但是,负责今天早餐的是公爵大人,搞不好会生气呢……」「啊……我忘了……!」忘了这麽重要的一件事令昴非常烦闷,要是就这样躺在床上享受难以言喻的快感的话可是会发生很恐怖的事的……没有办法了呢,昴再次深情拥抱了怀中的少女,然后快速从床上跳起。「好啦!起来了!啊……可恶……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啊!」从床上跳起,昴伸展了下手脚,然后,看向保持躺平状态被扑倒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少女。「喂喂喂……这样乱七八糟的打扮可是会让人起下流的想法呢,女孩子要多多注意啊,佩特拉!」「没关系……我……只有在昴大人面前可以不需要警戒,嘿嘿……」吐著舌头,面带可爱的微笑,她的女僕装扮也很适合她年轻的年龄。昴向佩特拉·莱特伸出手。「那麽,去餐厅吗?大家都已经在那边了吧?」「嗯!好的,走吧,昴大人!」她笑咪咪地看著昴。看著佩特拉,昴牵住她的手,让她爬下床。两人手牵手,昴和佩特拉走过红色地毯铺成的卢克尼卡王城道路,慢慢地走了出来。「太慢了!」昴走进餐厅时,响起了清澈凛然却饱含不满的声音。被声音中的威吓感镇慑住,昴的后背冒起冷汗,之后立刻藏起紧张,挂上微笑轻轻地挥手。「不好不好,有点疲劳过度了,我真的太累了,早上很难爬起来呀!」昴苦哈哈地说。「笨拙的谎言破绽百出啊!难道忘记了吗?我可是能看破谎言的! 反正早上一定又跟女僕调情了。」因为过于锐利的视线,昴吹著口哨心虚地转过头。实际上,确实有和佩特拉调情,凡只要值上午班的人是佩特拉,就多少调情一下。「不管怎麽样,你轻视和我的约定是事实,受到这种程度地对待也是无可奈何的……」「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必要安慰我,我也明白的。我是……和可爱沾不上边的女人……和包围在卿周围的女人不同。除了挥剑以外的事都不懂。打扮、化妆之类的事几乎都不会,卿会不满足也是正常的……」说完,库鲁修黯然地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自嘲的话。到现在为止堆积的不满溢出了吧?封闭这些的堤防已经到了极限,根本不需要甚麽大的理由来引发溃堤。不过,评估这次的不满后,昴只是缓慢地走了出来,完全没顾虑到对方的心情。「什麽啊……想干什麽……?」「你不是能看破我的心吗?那麽我有什麽企图应该知道吧?我想做甚麽呢?」「不要闹了!」被昴揽入怀中,库鲁修用手抵抗,昴紧抱她的臂膀却丝毫不为所动。她不敢直视昴的双眼,白皙的双颊染上了红晕,肩膀害羞地颤抖著,似乎既难为情又害羞。「我能看见的,也只有风向,对方心裡表层的微妙变化和其中的想法是看不出来的。因此卿行动的意义不从卿的口中听到的话,我是不会明白的。」「唉……这个嘛……太羞耻了!」「卿的本意是可耻的事吗?..….这样的话我也看不出来啊……」在臂中苦笑著,靠近看的话,这边的视线就能和她对上。两人的脸接近、拥抱,呼吸的距离缩短到能在一瞬间就归零。对此,昴决定用胜过一切雄辩的方法回应她。「嗯…………」重合的嘴唇上,传来了毫不客气延伸的绵密触感,灼热的气息在充满著成熟艳丽风格的亲吻中四窜。央求继续的窈窕身姿聘婷著,白皙的耳根渐渐变红,昴发觉他手中细腻的身躯越来越火热。嘴唇交合了一段时间,双方都不肯离开,微微紊乱的呼吸,湿闰的眼眸,昴看到了与平时坚毅的洋子不同的女性,艳丽表情让昴的内心燃烧了起来。能看见这张脸的只有自己,这洋想的同时昴身体的中也心变得火热起来,他就这洋慢慢伸出手臂,更加渴求她完美的身体。「今天早上……就到此为止!」但是,眨眼的一刹那,她收起了眼中的热情,伸出的手也被拦住。库鲁修伸出手示意昴到此为止。昴再次望向她时,她脸上又浮现了熟悉的凛然微笑。「在这裡一定要停下,否则今后的预定会有所阻碍。更何况,卿的立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要不要留在我这裡而已……」「偶尔也让我忘记这一点吧!」「我说过了,我不是个可爱的女人。忘记这一切,我和你度过,富有魅力的一日。」「这洋关键的时刻,似乎没甚麽女人味……」最后打算伸出的手,从上方被轻轻拂过,仿彿一阵清风,示意昴收回了手。昴飒爽的回头望向她。「来吧!来吃饭吧!虽然我对料理没甚麽自信……不过今天是特别的!」「也许,不时转换目标就是库鲁修小姐的风格呢~」放鬆了肩膀,眼前是飘逸著香气,刺激著昴空腹感的餐桌。库鲁修挥舞著手臂,自满的炫耀著自己的新作品。「我知道卿是很忙的,不过像这样围著餐桌的时间就让我独吞吧~ 耍任性了真抱歉呢~!」「呜哇!真是太可爱了!我的老婆~~」昴心裡大声呐喊著。在餐桌旁坐下,库鲁修一如往常的做到昴旁边的椅子,侧目凝望著吃著饭的昴,晶莹的眼瞳熠熠生辉。然后在吃了一口后,昴就像突然决定了甚麽一样,大喊「好吃~~!」结果在那凛然的眼瞳中,浮现了淡淡的不安和轻轻的哀伤。这麽说果然很卑鄙吧?这样想著,昴拿起叉子插下最初的那口,说得很太好听了呢。以公务的名义,昴和桌前堆积如山的公案文件陷入了苦战。「啊!一直做,一直做,即使这样也看不出结束的迹象啊!漫画啦,动画啦,倒是常常有这种场面……不过实在没想到现实也会发生……」昴叹了口气。「叽哩咕噜的抱怨吵死了,小心再追加工作喔!我可是都没有休息呢~赶快认真工作!」「你啊…… 不明白我的立场竟然还有脸说这话……」一座文件山差不多就要被整理好了,还剩下4座高山,突然,4座雪白的山又无情地追加上来。昴拼命地挥舞手中的羽毛笔,想快快结束这恐怖的公务。「这样一直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真的好吗?你不知道现在我在这个国家究竟有多大的力量?我像这样用后辈的身分和你交流的时光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巴鲁斯才是,需要别人的帮忙还敢说这种话啊?也不想想巴鲁斯不在的时候是谁在处理这堆积如山的文件,搞清楚你的立场啊!」女僕作势起身。「真是非常抱歉!姊姊大人!不要丢下我!拜託救救我!」立刻撤销前言,昴瞬间把自尊抛到九霄云外,急忙挽留正要离开的女僕。看见这样的反应,桃髮女僕发出「哼」的鼻鸣声。「不管地位如何,不会变的地方还是不会变呢~嘛~ 好了,这样的斗嘴也累了,快给我好好工作!」「感谢姐姐大人的宽宏大量!」这样的场景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就糟了……我居然被女僕掌握著弱点什麽的……肯定会成为斯堪拉斯的报纸头条。「拉姆在上,巴鲁斯在下,这就是事实,有意见吗?」「姐姐大人英明!」一如往常目中无人的昴颤抖恭敬地回答,拉姆吃惊的叹息一声,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羽毛笔。「签名的部分拉姆来签,因为只需要确认事项,所以口头传达。」「太好了,有拉姆帮忙真是太好了……要是没有姊姊大人的话就要完蛋了……」「要感谢的话请在态度上表现出来。」「意思是……?」「就是要你有礼貌一点!」「这个样子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也是很糟糕的啊!」无论如何,与停下手的昴不同,拉姆处理文件的速度快的异常,仔细一想,罗兹瓦尔宅邸的幕后文件处理工作应该就是这样运作的吧?当初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呢!昴想著。「不过,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也不太好呢~」「我觉得会是一个不光彩的评价。」「哎呀呀~过奖了,人的品行和外表是不一样的。」昴骄傲地说著。「…… 那个过激政治团体的请愿书,认可……」「不~要~啊~!」昴抱头大喊,想逃避两人实力间确确实实的差距。确认完后,比较了下自己和拉姆的文书处理量,结果就不想注意昴那少少的一份了。虽然嘴上说著各式各样乱七八糟又无俚头的言论,不过大概没有人比她更能评价自己了吧,没有比这更能让人信赖的了。昴想著。注意到正专心处理著文书的拉姆的侧脸,和往常一样紧绷著,不过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柔嫩的脸庞中有著不知从何而来的稚幼气息,微笑的话就会像花一样的清纯可爱吧。不过能看到这样认真又可爱的侧脸机会一年差不多也就一次吧……「手又停下来了,巴鲁斯。」「啊,抱歉啊~看拉姆看得入神了~~」「切……」拉姆发出不屑的声音。「竟然是切!!!」昴楞了一下,继续说:「要是换成雷姆的话,早就脸红,变成超级无敌可爱的脸了……」「把拉姆和雷姆比较的事就算了吧,拧断脖子喔!」「啥?」「什麽啊,我不知道~」冰冷的目光斜视著,让昴的身体感受到了危机。虽然说出这个名字并非恶意,不过仍旧是失败的应对,拉姆平时就一直认为自己高于雷姆。「唉,抱歉啦,不过看拉姆看到入迷这点是真的啦~你这种不多说不多做的性格超可爱的~~~」「看著说话的地方,看著走动的地方,想要更加深入了解个性~~小心我打个可爱的小报告给艾米利亚大人喔~~」「什麽啊! 我哪有说道那种地步!」昴无辜的说。对自己的评价之高和对昴的评价之低,这点和平时没两样。不过对自己的实际情况作出如此高估,进而导致这样盛气凌人的姿态倒是现在才看到。因此,这样可爱的发言反而让人觉得是在遮羞。「什麽啊?那种暖暖的眼神令人不舒服啊,巴鲁斯。」「是吗? 那还真是……抱歉啦」为了不再继续激怒她,昴把视线从拉姆可爱的侧脸收回。虽然这些小插曲相当愉快,不过结束之后原本预定的工作都没完成啊……工作就是工作,玩就是玩,还是分清楚吧!「把拉姆和雷姆放在一起比较的事……希望巴鲁斯不要这麽做……那就好像是巴鲁斯再用同样的眼光看待拉姆和雷姆一样……」埋首于工作的昴,对于盯著自己侧脸,拉姆的都哝声完全没有注意到。羽毛笔在白色纸张上滑动著的声音,在房间内如同舞蹈一般流淌著。「妾身好閒!」门被粗暴地打开,进来的人立刻就丢下这句话,昴浮现烦躁的表情。昴降下了视线,专心在眼前桌上文件的处理。「蛤! 竟敢无视妾身的话!无礼之徒!」「啊!? 你想干嘛?」无视这句话,她脚用力的踢翻了桌子,桌上的物品咚咚咚的在地上滚动。昴慌慌张张地把桌子扶正,把掉落的东西检好,虽然没有东西因为衝击而坏掉,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实在对心脏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回收那些物品后安心了下来,然后昴看向踢翻桌子的人物---自我中心意识过剩的红色礼服少女普利希拉---然后昴瞪著她。「我说你啊,我今天也有工作啊,在来之前先连酪一下吧!然后我们这边才能拒绝啊!」「别开玩笑了!妾身的空閒时间、妾身的心情,都是妾身的事,凭什麽要配合你啊?搞清楚立场!」「你搞什麽啊?为甚麽我的身边会有如此自我中心的女人啊?我的立场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我好歹也是个有名誉地位的人啊!」「无聊!无趣! 竟然有脸说这种话!要不是妾身,你的王选能成功吗? 我可是能篡夺王位的喔?!」「!」真红的眼瞳闪烁著嗜虐的光芒,普利希拉用无聊的眼神看著退却的昴。和这种自我中心意识过旺的少女交流果然很累,不过那个自我中心的根源实在是太恶劣了。不过昴今天的地位,说是这些女孩的心愿所致也不为过就是了。「即便如此啊……这又是什麽兴趣啊?到底是什麽无聊的东西?」「哪是什麽奇怪的东西?这个是那个啦~最近在王城乡下流行的可以利用魔矿石的新技术。」看来人的想像力真的是无穷的啊~「喔?新技术喔?那……有甚麽效果呢?」「比如说…… 对了!」为了普利希拉的疑问,昴排列起桌上的物品把手掌大小的金属盒放在手中。普利希拉眼眸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昴轻轻敲了金属盒的底部给她看,盒子中响起了小小的声音。「喔?可携式大小的点火器?」「在我的故乡那里叫做打火机。如果这个普及的话,即使不会用魔法也能BBQ了,而且还能照明,在外面也能轻鬆生火。」「嗯…… 可以轻鬆烧掉建筑或是令人不快的家伙呢!」「嗯……唉!」普利希拉表现出她那恐怖的想法,这个少女平时的言行举止本来就难以掌握,不过这次远远超过了预期,普利希拉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盯著昴手上的打火机。「裡头放著小小的火魔石,利用底部的部件来刺激点火……不过装置还不完善,稍微有点过热的问题,而且多次使用后有效果退化的问题在,如果更换次数太频繁的话要普及就有难度了……」「啊~~??」总之问题是清楚了,开发上有需要改进的问题完全说中了,只看一眼就理解的洞察力,瞬间看穿他人弱点的能力---就拿来好好利用吧!「这下麻烦了哪……这可是自信之作啊!最自信的作品就只有这点程度而已吗……?」「吵……吵死了!知道吗?挑战未知技术的姿态,人们将它称之为浪漫!不论在甚麽时代,在浪漫中进化著的才是人类啊!我相信……这个打火机不久之后将会为人类开拓出一条大道的!」对于不了解这种罗曼蒂克的普利希拉,昴握紧拳头反驳,然后重新点燃手中的打火机,见识那青蓝火焰的雄姿。「唉……疑?! 怎麽不会动了?!」「马上就出糗了吧?浪漫甚麽的我是不懂啦~不过对那种东西抱有期待实在是可笑至极。」以一副无聊的样子说著话的普利希拉,突然拉高尾音,胸口的扇子一挥---昴手中的打火机前端被吹飞,接著出现了裂痕。房间中突然出现了红色的爆炸闪光,让昴愣住了。「这不是什麽好东西,应该给予开发者惩罚。你对王国来说可是重要人士,竟然因为这种东西而陷入危机 ,实在糟糕哪~!」「……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不过…… 谢谢……」那个瞬间要是普利希拉没有出手的话,大概就会受到不得了的烧伤吧,又或者是内部金属爆裂,给脸部来个致命痛击也说不定。昴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幸免于难的脸颊。「我的脸要是因此而变得更丑就真的完蛋了啦~」「什麽啊?没那麽糟吧?对自己的评价再好一点也没关系啊!」四肢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对于边说边走向他的普利希拉,昴实在没有力气应对她这难得的安慰。在这样的昴的膝盖上,普利希拉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就堂堂正正地坐了下去。「喂~!」「妾身应该说过很閒了吧?而且,托妾身的福,这次你也避免了致命伤,这样的话有些亲密的接触也无妨吧?」「我……现在有公务在身啊,放过我吧!」昴苦哈哈地回答。「公务啊、休息啊之类的藉口就免了吧!这招是单身才有用的,不过为了说服妾身你也是有努力过了呢~~!」昴膝上的身体抖了一下,紧紧靠在一起的普利希拉的娇躯传来了不寻常的柔软触感。过去也好几次都曾这样相互依偎著。只是,这次异常的热度,让她的魅力又上升了许多。「我竟然在这种氛围中妄想……一定是因为被坏女人欺骗了……」「倾国的美姬什麽的称呼感觉也挺不赖的~啊放心好了,妾身现在没打算要你这样叫啦~只是……现在就让妾身享受一下吧!」这样说著,普利希拉伸出纤手缠绕住昴的脖子。轻柔指尖的细腻触感,令人产生了喉咙乾涸的错觉,但是,立刻有柔软的东西湿润了乾燥的嘴唇。---渴求著眼前的红润舌头,昴伸长了自己的舌头,疯狂搅动著。「怎麽了?看起来很累……有睡好吗?」「这个嘛……起来后就持续有一堆问题,忙著不习惯的工作,也有一些私人的问题……感觉身体完全没有休息呢~~不过……好像都是我自找的就是了~哈哈」昴轻轻笑著。「那样的有责任感,我很喜欢呢!」坐在沙发上的安纳塔西亚微笑著说道,昴用笑容回应著,昴看向桌子上面。在那里散落著的是今天已经看得差不多的文书,只不过,这次的不是公务性质,而是自己的兴趣。「多亏了菜月君,现在合辛商会算是卡拉拉奇第一呢 ~!这样在卢克妮卡也能抬头挺胸了。」「我真的……没有做什麽了不起的事啊!安纳塔西亚。」「菜月君。」安纳塔西亚带著微笑打断了昴的话,在她拨弄著自己头髮的同时,也依旧向昴微笑著。只是,在那笑容的背后,似乎有著什麽不一样的东西存在。经过短暂的沉默,昴像是被打败了般叹了口气。「……这是安纳努力的成果。」「吼~每次都这样说,都要听习惯了!这是什麽意思?还是说,在这几周的见面中,要求你对侧室好一点也不行吗?」「不是这样啦~我到现在在正式场合也是对库鲁修小姐用敬语啊!」「就是这样才奇怪啊!库鲁修小姐在菜月君面前就懒懒散散的……你看,如果库鲁修小姐是想要保持威严的话,这样的反应很奇怪吧?!」安纳塔西亚笑著摀住嘴,看来,称呼的话题只是要转换个心情而已,总之,让昴放下了心中沉重的大石。「和我在一起,却出现了别的女孩子的名字,扣分!」「太严格了吧!」昴不服地说。「当然要严厉啊……商人间的买卖、男女关系的处理 ,不是一样的吗?我和菜月君在一起时有说过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吗?」被严厉的眼神盯著,昴一边听一边双手抱胸,视线微微上飘开始回想,确实没有发生过那种状况呢~~「说不定…… 唉……没有欸!半点破绽都没有!」「啊哈!终于进入状况啦~欢迎回来~~老公~」昴移开视线后,从桌子旁绕过去的安纳塔西亚,悄悄的牵起了昴的手,在那挂著微笑的脸庞上,渐渐染上了红晕。皮肤雪白的她,害羞到连脖子都红了,一看就明白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这麽做,令人更加怜爱。「今天……不是投资和其他各式各样的事情结果出炉的日子吗?」昴试探性地问著。「我在这世界上第二重要的就是菜月君……至于钱的部分搞砸什麽的怎麽可能啊? 我应该很有信用吧?」「不管怎麽样钱的优先度还是比我高呢……安纳就是安纳啊~」「但是,第一和第二的差别只有一点点啊~至于第二跟第三的差距就是天差地远了,所以原谅我嘛~」安纳塔西亚撒娇地回答。只有在金钱利益或是和昴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的眼神。昴突然发现,跟金钱排在一起感觉挺悲哀的……「怎麽啦?」「没什麽……」温柔的手,抚摸著安纳塔西亚绒毛般的头,毛质纤细的头髮,就像动物小婴儿的毛髮一样柔软。被抚摸著的安纳塔西亚眯起眼睛,像猫一样趴在昴的胸口上磨蹭著鼻子昴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抱著可爱娇小的恋人。「嘛~尝试去颠覆绝对的价值观也没什麽用……就这样吧~~!」昴自言自语著说著安慰自己的话。「小哥,有天你一定会堕入地狱的。」回到房间迎著昴的是躺在床上菲鲁特的辛辣话语。昴脱下了外套,放鬆肩膀并解开领带,将他们挂上架子,走向菲鲁特那里。菲鲁特则是从床上盘腿坐了起来。「喂! 有没有听到啊~~」「有啦有啦,听到了啦!我很累了。倒是你……裙子那麽短,这样坐裙子裡面都被看光光了……」「事到如今还说什麽呢?以我和小哥的关系,裙子裡面什麽的根本无所谓啊~你想看就看吧~」「笨~蛋~!虽然想看就能看是也不错,不过要在适当的时机乐园才是乐园啊!像你这样的,就算能看到我也不会高兴啊!反而觉得可惜呢~~」扑通地在床上坐下,菲鲁特「切~!」的一声砸嘴。在昴往床上躺下后,旁边的菲鲁特也跟著躺了下去。接著,两人翻了身,面面相觑。菲鲁特的短裙正对著门口。「我说啊……现在这个姿势只要随便哪个谁打开门,裙子的深处就一览无遗了啊菲鲁特~!」「放心啦!谁也不会来看的。话说小哥无论何时都把我当小孩子看呢~从认识早就过了好几年了呀!」「我说你啊……至少精神方面展现一点女人味吧!你不是一直小哥小哥的叫,不然就是满口葬话,没有半点女孩样……」「蛤? 小哥这个叫法不是你要求的吗? 难道忘记了?」「住口!那是喝醉之后的胡言乱语啊!那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存在于内心的野兽自我啊!清楚了吗?」昴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真的吗~?」她嘻嘻的笑著,用手掩面的昴放下了手,手掌上传来了柔软胸部的细腻触感,慢慢地包了起来,从菲鲁特那传来了「啊」的微弱娇喘。紧接著,两人的手交叠重合了。「嘛……取笑就到此为止吧!实际上我是很担心你的,我好歹也还年轻,怎麽可能老实告诉你?不过,你在这裡有许多不自由我还是清楚的。」「不自由……吗?在遇到小哥一个月后,确实是真的一直都很累人呢~~」「那时的跟踪调查不就是我的任务吗?虽然不能那样做让我很后悔,不过能得到现在的时光也算是不错了呢~」「嗯……」昴拉紧了手臂,菲鲁特滚到他的胸口,昴将她完全抱住。今天的菲鲁特身著礼服的身姿,她的滑嫩皮肤在亲密的接触下不断升温。菲鲁特在昴的肩膀中,羞耻的脸变的赤红。「现在才傍晚呢……」「真的想做的话无论何时都可以的!但是现在也没那个打算啦……不对,其实是很想要……」「讨……讨厌啦!我也是有做好觉悟的!会好好吃营养的食物的!」「你啊……晚上想在我房间做什麽啊……」「那个……」对意想不到的回答感到吃惊的昴,菲鲁特的脸依旧像草莓一样红。因为昴的回答的关系,菲鲁特羞耻的不断在口中低估著「那是……」「小哥的对象有很多个……几天只能排到一次呢……竟然在这个时候准备不足,让小哥失望了,我……」菲鲁特小声害羞地说著。「……」「嗯……四周的对象都很好呢!所以我也没想要成为第一啦~像艾米利亚啦、雷姆啦……根本就不可能赢。胸部也远远比不上普利希拉,连安纳塔西亚都赢我了呢……」进入了生长期,菲鲁特将手放到自己膨胀的胸口,嘴裡飞快地滴咕著。「即使当不了第一,也能像现在这样……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把我当作最重要的人,所以……那个……可以吗?」「……菲鲁特……」「啊!不对,抱歉,我不应该这样任性的……」「你啊…………超可爱的!!!!!!!」昴紧紧抱住菲鲁特。「呜…………!」不断找著藉口的身姿实在太可爱了,昴加强了力道抱紧了菲鲁特,对那脸颊、额头、脖子降下了亲吻的绵绵细雨。受到昴那过于激烈的回应,沐浴在亲吻下的菲鲁特陷入混乱,都分不清楚那稚嫩脸色究竟是好是坏了。「啊~呜~嗯~那裡…………」「虽然以前就知道你很可爱了,不过你现在可是可爱到犯规啊!呜哇~糟糕,要忍不住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糟糕印象都可以全部洗掉了!!!」「我……哪有做过那麽糟糕的事!」菲鲁特红著俏脸说。「好啦好啦,消气~那时的仇已经在床上欺负你时报了啊!今后会很温柔的对待你的~~」「什麽理由啊……啊,不过我觉得粗暴一点也没关系…… 咦!我怎麽这样……」抚摸著昴的手掌,说了不须要注意粗不粗暴的菲鲁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失言,羞红著脸撞向闷笑的昴,从床上跳了起来。「呀!真是的!太羞耻了!绝对不会再说第二次了!」菲鲁特背著昴整理衣服。「是嘛?粗暴一点比较好,好好记住了喔,我的老婆~~」「吵死了!果然,小哥一定会下地狱的!」不规矩的竖起中指,菲鲁特红著脸转过身去,一隻手紧紧抓住她的衣领。昴拉住了她的手挽留住想离开的她。「等等啦~菲鲁特,刚才也说了,不过是无防备了一点,只是不太好的地方成长了而已。我可不能没有你啊~!」「没关系……我……也能好好地出门……」菲鲁特的声音再度软化。回头的菲鲁特把手指贴到她嘴上,优雅的笑著。被打败了的昴微微歪著脑袋。「怎麽了 ?脸色不太好喔?」「……还是别在我面前装优雅了,破绽百出啊……」「哈哈好像是这样呢~我也只会在小哥面前装斯文啊~~」对著呵呵笑著的菲鲁特,青著脸的昴伸出了手指。昴的手指立刻碰到了她的鼻子。「那……不用担心。」「什麽啊……?」「我穿著裙子翻滚啦、走光啦……都是只给小哥看的喔~其他人是绝对看不到的!」说完菲鲁特撩起裙角单脚转了一圈。「…………」转完,菲鲁特转回了脸和脚,但是即将双脚即将落下的位置间却摆著昴的手,所以昴就快速把手拉了起来,然后用力的把她拉到了身边。「呜哇~~!!那裡不行!!!」菲鲁特想推掉白皙双腿间的那隻手,却毫无作用。「果然,你超可爱的!可爱!可爱!真可爱啊!」在一次,昴降下了亲吻的豪雨。「昴,你的左眼怎麽了?」「在亲吻过程中菲鲁特送出的羞耻一拳……虽然是很可爱啦……不过这次我好像有点太超过了……」「请小心一点,因为昴君的身体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东西了……」过了黄昏,雷姆带著微笑来到房间,对著昴这样说。她微笑著耸了耸肩,向昴走了过去,并挥手制止了想让位的昴。「你才要小心呢……虽然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没错啦……不过现在这句话比较适合对你说喔~~!」「对不起……本来的话,雷姆应该要在昴君忙碌的时候成为助力才对……」「别搞错了啊~像现在雷姆安静地让我看著这最棒的微笑时,对我就是最棒的了!」一边这样说著,一边向在昴面前的椅子坐下的雷姆伸出了手,在那指尖到达的尖端,是她的腹部---雷姆那纤细的肚子正一点点膨胀著,寄宿著小小的生命。「我和你爱的结晶就在这裡呀!这就是,我的活力来源!」「虽然能在精神上支持也很不错,但是我想要在物理上更加的帮助昴君呢……任务都被佩特拉抢走了,觉得有点不甘心呢……」因为无法如愿行动,雷姆吐出了小舌头抱怨。女僕的业务,现在已经几乎都移交给继承了万能女僕功力的佩特拉。而雷姆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腹中的孩子上。特别是最近,雷姆几乎都没什麽时间了。「袜子,已经好了很多呢~~」「最初对纺织真的是完全不行……但是在製作的过程中却渐渐地越来越快乐,考虑到孩子会长大,正在一点点放大著啊~~」「我和你相乘,怎麽可能会需要作出这种巨人尺寸的袜子啊!」「就心裡暗中希望能长大大嘛……」雷姆都嘴说著。「我真的认识大到不行的老头子,所以不要啊!」有著不管甚麽样的孩子出生都不奇怪的自信,在昴的抗议后雷姆笑著回答「开玩笑的啦~~」「中途发现不管怎麽样都实在太大了……所以现在已经在缩小了,因为要做孩子的,所以昴君的份也有喔~~」「喔!我的也做了啊!这可是雷姆的爱情,我会好好的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的。」昴自信满满地说。「好的~手套、袜子、腰带、围巾、耳罩、帽子、内衣、衬衫、外套、鞋子还有护腿……」「做孩子的那部分的毛线,有好好地留下吗?!」陆续现身的五颜六色的纺织作品,要是真挑战全程寸步不离的话,大概10分钟就会中暑倒下了吧……给行动力如此强大的人有了兴趣的话,就会变成这样了。昴想著。「这根本就是全面的装备呢~全部带著工作实在……可以收下就好吗?」「不要紧的,对雷姆来说,昴君能收下礼物就很开心了~仅仅如此,纺织就能得到回报了。」「雷姆……」「东西想要怎麽使用,是昴君的自由。壁橱上佈满了尘土时拿来擦拭,或是想稍微休息时椅子却很葬拿来当坐垫使用,雷姆觉得都没关系喔~~」雷姆笑咪咪地回答。「每一个都会好好珍惜啊!别做那种恐怖的想像啊!」最后,昴还是好好的把每件衣服都穿上,「你看!」的表示著。对看起来热得非常难受的昴,雷姆感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的爸爸是个这麽温柔的人,快点出来让爸爸看看你元气的样子吧!」雷姆温柔地对肚裡的小孩说。「如果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岂不是都分不清楚是谁了嘛! 爸爸觉得很担心啊!」「没关系的!因为是雷姆的孩子,所以一定会超~喜欢昴君的呦! 马上就能认出来了!」「不过有一半是我的孩子,那部分的遗传基因让我很担心呢……」「昴君不管甚麽时候都是完美的,所以和昴君一样的话,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好孩子的!」雷姆肯定地说。指著腹部的雷姆,那样说著。雷姆对于昴的过度好评,从以前就一直没有改变,因此,为了回应她的期待,我也要好好努力才行。昴心中做下期许。这个女孩,真的是很了不起呢!「昴君,你觉得男孩跟女孩哪个好呢?」「很难决定啊要是像雷姆的话,不管男生女生都会很漂亮或帅气,但是要是遗传到我这眼神的话……对女孩子来说很可怜呢……」顺带一提,和昴有著同样眼神的母亲童年一路走来却都没有什麽痛苦的感觉。因为周遭的女孩子都害怕著那样的眼神,所以吃点心的时候总是能吃的饱饱的。大概,能不注意到。'
    , '在西班牙曼查的一个村子里,有一位年近五旬被称为吉哈纳的贵族,他平素喜好两样东西,一是打猎,二是吃牛肉——他晚餐常吃凉拌牛肉丁。他家里有一个中年女管家,一个近二十岁的外甥女,还有一个负责种地、采购、备马和修剪树枝的伙计。后来吉哈纳鬼使神差地迷上骑士小说,渐渐发展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他卖掉了大部分田地,然后买了许多骑士小说,从此整日沉湎于书海。渐渐地,满脑子都是书中那些虚构的东西,终于神经失常,最后他萌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他要做个游侠骑士,四处游走,扶弱锄强,实施他在小说里看到的一切。他把曾祖父留下的甲胄清洗干净,给家里唯一的瘦马起名罗西南多,给自己也改了个响亮的名字,叫“曼查·堂吉诃德”。有了马有了新名字,还差一个恋人。他一直暗恋托博索一个姑娘,就把她想象成美貌高贵的公主,他决定把她当成精神恋人,他为她取个接近公主的名字,叫“托博索的杜尔西内亚”。万事俱备,堂吉诃德便迫不及待地付诸行动。七月炎热的一天,天还未亮,他便全副武装,骑上罗西南多,戴上破头盔,挽着皮盾,手持长矛秘密出发。站在田埂上,想到开端如此顺利,堂吉诃德有些心花怒放。可是他马上又想起自己还未被封为骑士,那是很可怕的。他决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请他沿途遇到的第一个有地位的人封自己为骑士。堂吉诃德慢吞吞地走着,太阳很快升起来,赤日炎炎下,他戴头盔的脑袋几乎被烈日晒出油来。他几乎全天都在游走,进行毫无价值的游荡,他感到很沮丧。傍晚,堂吉诃德和马都疲惫不堪、饥肠辘辘了。他四处找寻,希望能找到一个城堡或牧人的茅屋,借宿一晚,以解饥荒。不久,在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家客店。客店的门口站着两个风尘女,她们随同几个脚夫去塞维利亚,今晚也投宿在这家客店。客店在堂吉诃德的眼里俨然是一座城堡,周围那四座眺望楼的尖顶金光闪闪,吊桥、壕沟都跟书中所描写的一样。他不由地勒住罗西南多的缰绳,呆呆地望着客店,等待某个侏儒在城堞间吹起号角,通报骑士的到来。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有个猪倌从地里赶来一群猪,猪倌吹起号角,猪们循声围拢过来。堂吉诃德认为这是侏儒在通报他的到来,他连忙下马走向客店,两个风尘女看到他手持长矛和皮盾,还有那身古怪的装扮,有些恐慌,正欲躲进客店。堂吉诃德急忙掀起纸壳做的护眼罩,态度优雅、声音舒缓地说:“你们不必害怕,也无须躲避。勇士不会对任何人图谋不轨,更何况对两位风度高雅的娇女呢。”望着他和善而诙谐的脸,又听到称自己为“娇女”,她们不再害怕,反而大笑起来,堂吉诃德诧异地说:“美女应该举止端庄,大笑有失体统。”闻声,胖乎乎的店主出来了,看到装扮古怪的堂吉诃德,有些不悦。可是他害怕堂吉诃德身上那堆利害的家伙,只好对堂吉诃德客气地说:“骑士大人,我这里已经没有床位了。”堂吉诃德把店主看成城堡长官,他说:“长官,我睡哪里都行。”堂吉诃德吩咐店主悉心照料他的马,他说他的罗西南多是世界上最好的马,店主觉得堂吉诃德是在吹牛。两个风尘女帮堂吉诃德脱下甲胄、护胸和护背,却怎么也解不开系住他的护喉和头盔的绿带子,她们要用剪子剪断带子,可好说歹说堂吉诃德都不同意,他只好一直带着护喉和破头盔。由于他的脸上罩着东西无法自己吃饭,只得让人喂他。店主捅通了一节竹子,一头挂住他的嘴,让人从另一头把酒水灌进去,他小心翼翼地吃喝,样子非常滑稽,让人忍俊不禁。堂吉诃德突然想到自己还未封为骑士,无法从事合法的征险。他迅速吃完了那少得只能沾牙的晚餐,叫来店主,“扑通”地跪在店主面前说:“德高望重的长官大人,我得劳您大驾,封我为骑士,您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店主听他说了这番奇怪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店主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对堂吉诃德的不寻常早有察觉。他决定顺水推舟,让堂吉诃德闹下去,顺便给客店增添点笑料,他便答应帮忙。店主说:“城堡里没有用以守夜看护甲胄的小教堂,原来有一个小教堂已经拆了。不过,如果大人急需,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守夜,比如客店的院子,明早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你就可以被封为骑士了。”店主认为骑士都是腰缠万贯的人,何不趁机捞一把?他转动着贪婪的眼珠问道:“你带了多少钱?”堂吉诃德说:“我身无分文,因为我在骑士小说里从未看到有骑士带钱出征的。”店主失望极了,他以长者的口吻说:“你搞错了!骑士小说里没写带钱,是因为作者认为那是生活必需品就没必要写出来了,别认为他们没带。我敢肯定,所有游侠骑士都是腰缠万贯的。另外,他们还带着一个装满创伤药膏的小盒子以防不测,在野外或沙漠发生格斗受了伤经常没有人来医治的。一般骑士都让侍从带着这些必需品。”堂吉诃德爽快地接受了店主的劝导。店主支使他到客店的大院子里去看护甲胄,堂吉诃德手持皮盾,拿着长矛,煞有介事地在水槽前巡视徘徊。店主把堂吉诃德那些疯狂可笑的举动告诉客店里的客人。大家对这个骑士充满了好奇,纷纷从远处观察他。堂吉诃德神情安详充满自信地来回巡视,忽而盯着甲胄,忽而倚靠在长矛上。这时,有一位脚夫要打水饮马,他把堂吉诃德放在水槽上的甲胄拿下来。堂吉诃德怒喝:“喂,你是谁?别动我的甲胄,你要是不想为你的鲁莽送命的话,就离它远点!”脚夫根本不当回事,他抓起甲胄扔得很远。堂吉诃德抬头仰望天空,祈求杜尔西内亚的保佑,给自己勇气和力量。默念完,他放下皮盾举起长矛,对着脚夫的脑袋猛地一击,脚夫被打翻在地,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堂吉诃德把甲胄又放在水槽边,若无其事地巡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脚夫准备打水,刚才发生的事他毫不知情,他刚要挪开甲胄腾出水槽来打水。堂吉诃德二话不说,举起长矛猛地一击,脚夫的脑袋被打成三瓣。听到脚夫的惨叫,客店里的人赶出来,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脚夫的同伴们开始向堂吉诃德投掷石头,堂吉诃德为了护住甲胄寸步不离开水槽,他一边用皮盾奋力抵挡一边愤怒地说:“你们这些卑鄙下流的家伙,扔吧,使出你们的全部本领攻击我吧,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店主大声制止脚夫,说堂吉诃德是个疯子,即使他把所有人都杀了,也不会受到制裁的。脚夫们不再扔石头,堂吉诃德允许他们把受伤的脚夫抬走。店主向堂吉诃德道歉,他决定马上授予堂吉诃德骑士称号,想趁着还没有出大乱子,尽快送走这个瘟神。店主说堂吉诃德已达到了看护甲胄的要求,要给他封骑士举行仪式。唐吉诃说受封以后如果再受到攻击,他不会留下活口。店主感到不寒而栗,他连忙让人找来记载着脚夫麦和大麦的账簿,又让人点上一根蜡烛,再叫上两个风尘女。店主命堂吉诃德跪下,然后念手中那本账簿。念到一半时,店主突然在堂吉诃德的颈部猛地一击,然后又用剑在他背上轻轻一拍。最后,命令其中一名女子向堂吉诃德授剑。仪式完成后,堂吉诃德急不可耐地要出去征险,他拥抱了店主,感谢店主恩赐他骑士称号,又说了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又动听的话。店主便用同样华丽动听的话回应他,由于希望他尽快离开,就没向他索要住宿费。堂吉诃德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客店,他决定先回家把店主说的那些必需品置办齐全,再找一个侍从,于是他掉转罗西南多的缰绳,罗西南多蹄下似乎生风一般地飞奔起来。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路边的密林中传来呻吟声。他催马走进密林,就看见一棵树上捆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农夫正在用腰带抽打孩子,每打一下训斥一声。孩子的上身裸露,皮开肉绽。孩子流着泪哀求:“主人,我向上帝起誓,别打我了!我保证以后照看好羊群。”堂吉诃德见状怒吼道:“无耻的胆小鬼,竟与一个孩子战斗。我命令你骑上你的马,拿起你的武器和我战斗。”农夫看见这个全身披甲的怪人在他面前挥舞长矛,吓得脸都白了,他说:“骑士大人,这个孩子是我的佣人,负责照看我的羊群,可是他每天丢一只羊。我惩罚这个粗心的家伙,他却认为我这么做是想借此赖掉他的工钱。我向上帝发誓,他在撒谎!”“卑鄙的乡巴佬,我看是你在撒谎!”堂吉诃德怒吼,“我要用长矛刺穿你。你马上付给他工钱,否则,我现在就结果你。”农夫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解开孩子身上的绳子。堂吉诃德问孩子主人欠他多少钱。孩子说一共欠了九个月的工钱,每个月七个雷阿尔。他对农夫说:“如果不想丢命,立刻付给他63个雷阿尔。”“骑士大人,我身上没带钱,让安德烈斯跟我回家,我一定如数照付。”被叫安德烈斯的孩子恐慌地说:“不,不,大人,我不去。等到只有我和他的时候,他准会扒了我的皮的。”“不会的,孩子,有我的命令和他的发誓,他保证会付给你工钱。”“我不会赖账的,安德烈斯。”农夫说,“请跟我来,我以世界上所有骑士的称号发誓,付给你全部工钱。”堂吉诃德说:“你发誓就得做到,否则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即使你比蜥蜴藏得更好,我也一定能找到你。我告诉你,我是曼查的骑士堂吉诃德,专爱打抱不平。”说完,堂吉诃德双腿夹了一下罗西南多,飞快地跑了。农夫狞笑着对安德烈斯说:“孩子,我实在太爱你了,所以我想多欠你的,好多多还你钱。”说着他抓住孩子的胳膊,又把孩子捆在圣栎树上狠狠地鞭打。“现在,安德烈斯,你去找那位专爱打抱不平的愚蠢骑士,看他怎样帮你摆平吧。”孩子被打得遍体鳞伤,农夫终于打累了,他解开孩子。孩子临走时发誓一定要找到堂吉诃德,让农夫受到严厉的惩罚。堂吉诃德离开那片树林后走了大约两英里,他看到一群人,原来他们是来自托莱多的商人,要去穆尔西亚买丝织品。堂吉诃德心想征战的机会又来了,他催马前往,在离商人不远处停下,他威风凛凛地在马上坐定,握紧长矛,皮盾放在胸前,等待那些商人。他们走近后,堂吉诃德威严地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大声说:“如果你们不承认曼查的杜尔西内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公主,就休想过去。”商人们吃惊地停了下来,看到说话人古怪的装扮,他们认为他的脑子一定有问题。其中一个人说:“骑士大人,我们不知道谁是您说的那位美丽的公主,你就让我们见见她吧。如果她真像您说的那么美丽动人,我们会心悦诚服地接受您的要求。”堂吉诃德说,“见不见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承认、肯定并坚信她是最漂亮的。否则,你们这些自大狂妄的人就得同我兵戎相见。”“骑士大人,”商人说,“我以在场所有王子的名义向您起誓,让我们承认没见过的事情,那是在说谎,同时会严重地伤害到阿尔卡利亚那些女皇和王后们的荣誉。请您让我们看看她的画像吧,我们渴望瞻仰她的芳容。即使她有只眼睛里流脓,为了让您满意,我们会按照您的意愿夸奖她的。”王子们哈哈大笑,像在看一出猴戏。堂吉诃德感到受了侮辱,他愤怒地说:“你们这些无耻的恶棍!她眼里流出的是稀奇罕见的琥珀或麝香。你们亵渎和侮辱了我美丽的夫人,你们一定会受到惩罚的。”说罢,他举起长矛向刚才说话的人刺去,可这时罗西南多突然失蹄跌倒,那位商人幸免于难。堂吉诃德跟着罗西南多也狠狠地摔下来,他想站起来,可是他身上那些沉重的配物碍手碍脚,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嘴里却不依不饶地骂着:“你们这群卑贱的胆小鬼,你们等着!要不是因为我站不起来这不怨我,都是马的错。”其中一个骡夫,见堂吉诃德如此蛮横,想教训他一顿。骡夫抓住他的长矛,撅成几截,拿起一截抽打堂吉诃德。堂吉诃德穿着甲胄,还是被打得遍体鳞伤。虽然乱棍如雨点般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仍旧不停地吓唬打他的人。商人们放掉堂吉诃德后继续赶路,一路上津津有味地谈论刚才被打的可怜虫。堂吉诃德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地上,此时,他想起骑士小说里巴尔迪维诺在山上被卡尔·洛托打伤的故事,这个情节与自己此时的处境极其相似,他感到伤心欲绝,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不停地说着据说是那位受伤的好汉当时说的话。这时,一位农夫刚好送麦子经过此地,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就过去探视。堂吉诃德认定来人是他的舅父曼图亚侯爵,他继续念叨歌谣,向他诉说自己的不幸,然后扯到什么皇子和他夫人偷情之事。听了这番疯话,农夫连忙掀开堂吉诃德破碎的护眼罩,拂去他脸上的灰尘,终于认出他来,农夫惊讶道:“吉哈纳大人,是谁把您弄成这副惨样?”堂吉诃德没有回答,继续唱着他的歌谣。农夫只好把他扶上自己的驴,然后收拾他那些破烂的行囊,牵着马和驴回村,一路上琢磨着堂吉诃德那些可笑的话的意思。堂吉诃德在驴上摇摇晃晃,不时仰天长叹。农夫问他哪儿难受,他胡言乱语地回答农夫。农夫简直见了鬼似的,他加紧往回赶。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才进村来到堂吉诃德的家。堂吉诃德的家异常热闹,原来是同村的神甫和理发师来了。女管家正高声对他们说:“佩罗神甫,我的主人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失踪好多天了,马也不见了。一定是那些可恶的骑士小说把他的魂勾走了,这些小说是教人学撒旦魔王的!这不,曼查最精明能干的人也完蛋了。”堂吉诃德的外甥女补充说:“佩罗神甫,我舅舅曾经连续几天几夜读那些该死的骑士小说,看完后,把书一扔,拿着剑对着无辜的墙乱刺一通,还说他干掉了四个高塔般的巨人。他累了就喝一大桶凉水,还说那水是他的朋友魔法师埃斯费贤人赐给他的圣水。都怪我,没有趁他还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把那些邪书都烧掉。”神甫说:“明天一定要公审那些书,并且处以火刑,以免误读的人做出傻事。”农夫在门外大喊,大家闻声跑了出来。堂吉诃德声嘶力竭地说:“你们听着,我受了重伤,可这全怪我的马。你们把我送到床上去,叫乌甘达女巫来帮忙治我的伤吧。”女管家说:“主人,您的腿跛了,快上床去,不用找什么乌疙瘩了,我们知道怎么治好你的伤。”人们把堂吉诃德抬到床上检查伤口,可是一个伤口也没找到。他说他的伤是在他的马罗西南多跌倒时摔的,当时他正同十名罕见的胆大妄为的巨人搏斗。神甫感叹道:“这回还有巨人!我向十字架发誓,明天天黑之前我要把他们都烧死。”大家争先恐后地问堂吉诃德问题,可他一个也不想回答,只要求吃饱了睡觉。农夫只好把如何碰到堂吉诃德,以及带他回来的路上他说的那些疯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第二天,神甫叫上尼古拉斯理发师一同来到堂吉诃德家,堂吉诃德还在昏睡。他的外甥女欣然拿出书房的钥匙打开书房门。人们发现房间里存放有一百多册装帧精美的大书和小书。女管家拿来圣水和刷子:“拿着,神甫大人,请把圣水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千万别放过任何一个魔鬼,我们要把它们驱赶出人世间。”神甫认为有些书也许不必处以火刑,他让理发师把那些书一本一本地递给他查看。外甥女忿忿地说,“一本都不要留下,都是害人的书,最好把它们全都从窗户扔到院子里一把火烧掉。”正当堂吉诃德美美地睡着大觉,被他视为明珠的骑士书籍正在被他的亲友们处以极刑。不知过了多久,忽闻堂吉诃德咆哮起来:“来吧,来吧,勇敢的骑士们,是显示你们强壮臂膀的力量的时候了,现在正是宫廷骑士得势的关键时刻”人们循声赶去,想看看堂吉诃德又在动什么幺蛾子。只见堂吉诃德大喊大叫,到处乱打乱刺,那个精神劲儿,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大家抱住他,硬把他按回床上,他闹累了,安静了一会儿后对神甫说:“公平公正的大主教大人,我们这些号称十二廷臣的人竟让那些可耻的宫廷骑士在这场战斗中大获全胜,真是奇耻大辱。而就在三天前,我们这些征险骑士还连战连捷呢。”“安静点儿,老兄。”神甫说,“上帝会保佑我们时来运转的。您现在只需注意身体,您大概太累了。”“我没有受伤,不过浑身像散了架。那个婊子养的罗尔丹用圣栎木棍差点把我打散架,他完全是出于嫉妒。待我能从床上起来,不管他有多少魔法,我都要报仇!现在,请你们先给我弄点吃的。”吃完后他又马上睡着了,见他疯成这样,大家目瞪口呆。神甫和理发师想到一个拯救朋友的办法,他们让人把那间书房砌上砖堵死,让他永远找不到那些书,说不定会除掉病根。他们还教女管家骗堂吉诃德说是魔法师把书房和里面所有的书都带走了。两天后,堂吉诃德醒来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的书。可是他四处打转,怎么也找不到原来放书的房间,他问女管家书房在什么地方。女管家说:“都让魔鬼带走了,大人。”外甥女说:“不是魔鬼,是位魔法师。您走后的一天晚上,他腾云而来并走进书房。不一会儿,他从房顶腾地飞出,我们听到那个老东西大声说,他和那些书籍以及房间的主人有仇,对那间房子的处置随后就可见分晓,他还说他是圣贤穆尼亚通。不一会儿,房间里全是烟雾。”堂吉诃德自信地说:“我想,他大概说的是弗雷斯通。”女管家说:“我也不知道是说弗雷斯通还是奥佛通,只知道最后一个字是‘通’。”堂吉诃德说:“那是一个狡诈的魔法师,我的大敌。他先天有灵,估计用不了多久,他手下一个骑士会来同我恶战。我一定会取胜,所以他要先对我下手以防后患。然而,我相信上帝已经安排好了,他逃脱不了我的制裁。”外甥女不满地说:“舅舅,谁让您去管那些破事?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别出去管闲事难道不好吗?”堂吉诃德说:“外甥女,别忘了我是一名英勇的骑士,我的职责是惩恶扬善,我不能呆在家里,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着我去救助。”堂吉诃德在家住了十五天。在这期间,他整天向神甫和理发师讲述他遇到的那些趣事,他说世界上最需要的就是游侠骑士,他对游侠骑士的崛起责无旁贷。神甫有时表示反对,有时不得不让步。堂吉诃德又去游说相邻的一位农夫桑乔·潘萨。桑乔是个老好人,就是缺乏头脑。堂吉诃德为了让桑乔心甘情愿地跟他走,许诺争取在某次历险后得到一个岛屿,让桑乔做岛屿的总督。如此这番许愿之后,桑乔决定离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充当邻居的侍从。堂吉诃德把大多数值钱的东西都廉价卖掉,筹集了一笔钱。他戴上借的护胸,勉强扣上破头盔,让桑乔收拾好必需品和褡裢。桑乔自作主张地带走家里唯一的驴。堂吉诃德打算等到有机会,碰上一个坏骑士,就夺其马,给桑乔换个体面的坐骑。一切准备就绪后,趁着夜晚,桑乔和堂吉诃德悄悄地离开了村庄。桑乔带着褡裢和酒囊,骑在驴上神态威严,幻想着现在就成为主人承诺的岛屿总督。桑乔对他的主人说:“游侠骑士大人,您别忘了您向我许诺的那个岛屿。”堂吉诃德回答说:“我完全可以在六天之内征服一个王国和几个附庸国,放心吧,你至少可以做其中一个附庸国的国王。”堂吉诃德歪打正着又到了蒙铁尔原野上,也就是他初征失利的地方。这时,他们发现了田野里好像有三十四架风车。堂吉诃德得意地对桑乔说:“命运的指向比我们预期的还好。你看那儿就有三十多个放肆的巨人,我要同他们作战,取他们的性命。有了战利品,我们就可以发财了。”“什么巨人?”桑乔不解地问。“就是你看见的那些长臂家伙。”“大人,那些不是巨人,是风车!风车的长臂靠风转动,能量大到能够推动石磨。”堂吉诃德不以为然,他说:“桑乔,在征险方面你还是外行。如果你害怕了就只管看,让我一人去和他们展开殊死搏斗吧。”说完他催马向前,桑乔大喊着告诉他,他进攻的是风车,而不是巨人。可他全然不理会,认定那就是巨人。到了风车跟前他高声喊道:“不要逃跑,你们这些胆小的恶棍,现在向你们进攻的只是骑士一人。”这时突然起了风,大风车翼开始快速地转动,堂吉诃德见状便说:“即使你们的手多得数不胜数,也逃脱不了我的严厉惩罚。”他嘴里念念有词,虔诚地请杜尔西内亚保佑他,默念完,他攥紧长矛,飞马上前,冲向前面的风车。长矛一把刺中了风车翼,在疾风吹动的力量下长矛折断成几截。堂吉诃德和马重重地摔倒在地。桑乔见状飞奔而来,“上帝保佑!我不是告诉您了吗,看看您在干什么?跟风车较什么劲儿?”“住嘴!”堂吉诃德挣扎着说,“战斗这种事,比其他事物更为变幻无常。说不定是那个偷了我的书房和书的弗雷斯通把巨人变成了这些风车,以剥夺我战胜他赢得的荣誉。不过,他的恶毒手腕终究敌不过我的正义之剑!”桑乔扶堂吉诃德骑上他的马,他们继续向拉皮塞隘口方向赶路,堂吉诃德说那儿旅客多,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凶险。他对桑乔说:“假如我们碰到一棵圣栎树或栎树,我就想折一根大树枝。用它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你真幸运,能亲眼看到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桑乔在驴背上坐好,从褡裢里拿出吃的,跟在主人后面边走边吃,还不时拿起酒囊呷上一口,而堂吉诃德却什么也没吃。桑乔呷着酒,有些陶醉,心想这样到处征险倒像在轻松地游玩,很是享受。他们在几棵树间度过了那个夜晚。堂吉诃德彻夜未眠,他模拟着书中描写的那样想念杜尔西内亚。桑乔却酒足饭饱,一觉睡到天亮。新的一天到来了,堂吉诃德还是不想吃东西,对于他来说,仅靠美好的回忆就足够了。他们又踏上了通往拉皮塞隘口的路途,过了好久,他们看见了一个隘口。路上出现了两个教士,他们一人骑着一匹大骡子,戴着风镜,打着阳伞。后面跟着一辆车,车旁边有四个骑马的人和两个步行的骡夫。车上坐的是比斯开贵夫人,她要去塞维利亚,她的丈夫准备从那儿赴西印度群岛担任官职。堂吉诃德对桑乔说:“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大概就是前所未有的奇遇了。那两个黑糊糊的东西可能是魔法师,他们一定是劫持了车上的公主。我必须全力铲除这些恶棍。”桑乔连忙说:“大人,那是圣贝尼托教会的教士,那辆车很可能是过路客人的。您千万别让魔鬼弄昏了头脑。”堂吉诃德说:“桑乔,关于征险的事情你知之甚少。我说的都是真的,一会就会得到验证。”说完,他冲上去,迎着两个教士横在路中间,高声喊道:“你们这些邪恶的魔鬼,立刻放了你们劫持的公主,否则,你们马上就要为你们的罪恶受到正义的惩罚。”两个教士吃惊地勒住缰绳,被堂吉诃德的装扮和话语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其中一人说:“骑士大人,我们不是魔鬼,是圣贝尼托教会的教士。我们也不清楚这辆车上是不是有被劫持的公主。”“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别跟我花言巧语。”堂吉诃德说。不等教士回答,堂吉诃德催马提矛冲向教士,非常凶猛,要不是那个教士吓得滚下驴,堂吉诃德准会刺中他,他即使不死,也得重伤。另一个教士连忙夹紧骡子的肚子,朝田野疾风般遁去。桑乔见状立刻下驴,开始剥教士的衣服。这时,教士的两个伙计赶来,质问他为什么要扒教士的衣服。桑乔说,这是他的主人堂吉诃德打胜仗的战利品,这衣服理所当然属于他。两个伙计没见过这等荒唐事,也不明白什么战利品,他们冲上去,把桑乔打倒在地,把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拔光了,还猛踢一顿,打得他躺倒地上,奄奄一息,晕了过去。教士不敢滞留,赶紧翻身上骡,催骡向另一个教士逃跑的方向跑去。两人一路上还划着十字,仿佛身后跟着魔鬼。堂吉诃德对车上的夫人说:“尊贵的夫人,劫持您的匪徒已经被我打得落荒而逃。我做好事从不留名,您只需知道我是曼查的堂吉诃德,一位游侠骑士,如果您想报答我,我希望您能够到托博索去,替我拜见那位夫人,告诉她我为解救您所做的一切。”一个跟车的比斯开人侍从听到堂吉诃德的此番话,他走到堂吉诃德面前,抓住他的长矛,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和更蹩脚的比斯开语说道:“滚开,骑士,真讨厌。我向上帝发誓,如果你还不让车走,就是自取灭亡!”堂吉诃德十分平静地回答:“因为你不是骑士,我才没有对你如此放肆无礼予以惩罚,混蛋,该滚的是你!”比斯开人说:“我不是骑士吗?我向上帝发誓,就像你这个基督教徒向上帝撒谎一样!如果你投矛拔剑,比斯开人在海上是英雄,面对魔鬼也是英雄!而你除了胡说八道还会干什么?”堂吉诃德怒不可遏,他把长矛扔在地上,拔出剑,拿着护胸盾向比斯开人冲去,很想把他置于死地。比斯开人一看堂吉诃德来势凶猛,想从弱不禁风的骡子上下来,可是已经晚了,堂吉诃德眼看就要取他性命,他只好抽剑迎战,又顺手从车内抽出一个坐垫当盾牌。两人像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激烈地对打起来。其余的人劝他们别打了,可是他们根本不听。比斯开人结结巴巴地说,如果不让他们交战,他就要把所有阻挠他的人都杀掉。比斯开人从护胸盾牌上侧向堂吉诃德的胳膊砍了一剑。要不是堂吉诃德有所防备,早就被劈成两半了。车上的夫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她让车夫把车赶远些,远看这场激战。堂吉诃德肩上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他大叫一声:“我的夫人,绝世佳丽杜尔西内亚,请您来帮助您的骑士吧!为了报答您的恩宠,他现在正挺身迎战。”说完,他握紧剑再次向比斯开人进攻。比斯开人看到堂吉诃德更加凶猛地冲来,决定英勇迎站。可他的骡子实在疲惫不堪,依然寸步不移。比斯开人无可奈何,只好用坐垫挡住自己的身体。观战的人都心惊胆战,唯恐这番激战惹出什么事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车上的夫人和女仆们不停地向西班牙神像和寺院祈祷,乞求上帝把比斯开人和她们从巨大的危险中解救出来。堂吉诃德双手持剑,果断凌厉地刺向比斯开人,正碰着了比斯开人的脑袋和坐垫。比斯开人的鼻、嘴和耳朵开始流血,要不是他抱着骡子的脖子早就栽下来了。骡子被堂吉诃德这猛烈的攻击吓得狂奔起来,几个跳跃就把主人摔到在地。看到比斯开人落马,堂吉诃德慢悠悠地催马走到比斯开人面前,用剑尖指着他的鼻尖令他投降,说否则他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比斯开人吓得魂不附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个惊恐万状的女人来到堂吉诃德面前,夫人哀求他大发慈悲,饶恕她们的侍从。堂吉诃德极其骄矜地说:“尊贵的夫人,我非常愿意放过这个人,不过我有个请求,就是他必须答应我去一趟托博索,以我的名义去拜见至尊的杜尔西内亚,由她打发这位骑士去做她愿意做的任何事情。”夫人们其实并没有弄清堂吉诃德到底要他们做什么,但为了救侍从,她只好答应让侍从照办。被教士的伙计痛打了一顿的桑乔这时站了起来。他一直关注堂吉诃德和比斯开人的战斗,暗暗祈求上帝保佑主人打胜仗,以便夺取某个小岛,让他如愿当总督。看到主人打了胜仗,他高兴地跑在主人面前,抓住主人的手吻个不停:“我的堂吉诃德大人,请您把在这场战斗中赢得的小岛赐予我吧,不管它有多大,我相信我能管理好它。”堂吉诃德答道:“听着,桑乔兄弟,这次征险并不是争岛之战,而是路遇之战。这种战斗只能落个头破或耳缺。别着急,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征险,那时候你不仅可以当总督,说不定可以做更大的官。”桑乔喜出望外,他扶堂吉诃德上罗西南多,自己也骑上驴,快步跟在主人后面。桑乔想了想刚才的那场激战,担心会有人告到圣友团那里。他便对主人说:“大人,我觉得咱们最好先到教堂暂避。刚才同您战斗的那个人受了伤,很快就会向圣友团告状,他们就会来追捕咱们。咱们若是被抓了,想逃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住嘴!游侠骑士可以杀人累累,哪儿有被抓的道理?即使你落在迦勒底人手里,我也会把你救出来,更别说圣友团了。在你读过的传记里,是否有人比我更能攻善守、巧制强敌?”桑乔答道:“我既不会念,也不会写,从没读过任何传记。不过我敢打赌,您是我这辈子服侍过最英勇的主人了。愿上帝保佑,您别再在刚才那个地方受挫了。现在,我请求您给自己治伤,您那只耳朵流了很多血。”堂吉诃德说:“要是咱们现在有一瓶菲耶拉布拉斯圣水,只需滴一滴,伤马上便可痊愈。”“那是什么圣水呀?”桑乔好奇地问。“那种圣水的配方我还记得,我把圣水做好了就交给你。如果我在战斗中被拦腰斩断,你就在血还未凝固之前,把我轻巧落地的上半身仔细地安放在鞍子上另外那半截身子上。然后,你再喂我两口圣水,我就会完好无恙。”“如果真有那种圣水,”桑乔说,“我就无需当总督了。请您把圣水的配方告诉我,一盎司圣水是不是可以卖两个雷阿尔以上?有了它,估计我以后就能过上体面舒适的日子了。不过我想知道,要做那种圣水是不是得花很多钱?”“大约三个雷阿尔可以做三阿孙勃雷的圣水。”“那么您还等什么,为什么不现在就教我做圣水?”“住嘴,我要教给你更大的本领让你获得更多的好处。不过,现在先治伤,我这只耳朵疼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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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璇闺绣户斜光入,千金女儿倚门立。横波美目虽后来,罗袜遥遥不相及。闻道今年初避人,珊珊镜挂长随身。愿得侍儿为道意,后堂罗帐一相亲。话说王婆拿银子出门,便向妇人满面堆下笑来,说道:“老身去那街上取瓶儿来,有劳娘子相待官人坐一坐。壶里有酒,没便再筛两盏儿,且和大官人吃着,老身直去县东街,那里有好酒买一瓶来,有好一歇儿耽搁。”妇人听了说:“干娘休要去,奴酒不多用了。”婆子便道:“阿呀!娘子,大官人又不是别人,没事相陪吃一盏儿,怕怎的!”妇人口里说“不用了”坐着却不动身。婆子一面把门拽上,用索儿拴了,倒关他二人在屋里。当路坐了,一头续着锁。这妇人见王婆去了,倒把椅儿扯开一边坐着,却只偷眼睃看。西门庆坐在对面,一径把那双涎瞪瞪的眼睛看着他,便又问道:“却才到忘了问娘子尊姓?”妇人便低着头带笑的回道:“姓武。”西门庆故做不听得,说道:“姓堵?”那妇人却把头又别转着,笑着低声说道:“你耳朵又不聋。”西门庆笑道:“呸,忘了!正是姓武。只是俺清河县姓武的却少,只有县前一个卖饮饼的三寸丁姓武,叫做武大郎,敢是娘子一族么?”妇人听得此言,便把脸通红了,一面低着头微笑道:“便是奴的丈夫。”西门庆听了,半日不做声,呆了脸,假意失声道屈。妇人一面笑着,又斜瞅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又没冤枉事,怎的叫屈?”西门庆道:“我替娘子叫屈哩!”却说西门庆口里娘子长娘子短,只顾白嘈。这妇人一面低着头弄裙子儿,又一回咬着衫袖口儿,咬得袖口儿格格驳驳的响,要便斜溜他一眼儿。只见这西门庆推害热,脱了上面绿纱褶子道:“央烦娘子替我搭在干娘护炕上。”这妇人只顾咬着袖儿别转着,不接他的,低声笑道:“自手又不折,怎的支使人!”西门庆笑着道:“娘子不与小人安放,小人偏要自己安放。”一面伸手隔桌子搭到床炕上去,却故意把桌上一拂,拂落一只箸来。却也是姻缘凑着,那只箸儿刚落在金莲裙下。西门庆一面斟酒劝那妇人,妇人笑着不理他。他却又待拿起箸子起来,让他吃菜儿。寻来寻去不见了一只。这金莲一面低着头,把脚尖儿踢着,笑道:“这不是你的箸儿!”西门庆听说,走过金莲这边来道:“原来在此。”蹲下身去,且不拾箸,便去他绣花鞋头上只一捏。那妇人笑将起来,说道:“怎这的罗唣!我要叫了起来哩!”西门庆便双膝跪下说道:“娘子可怜小人则个!”一面说着,一面便摸他裤子。妇人叉开手道:“你这歪厮缠人,我却要大耳刮子打的呢!”西门庆笑道:“娘子打死了小人,也得个好处。”于是不由分说,抱到王婆床炕上,脱衣解带,共枕同欢。却说这妇人自从与张大户勾搭,这老儿是软如鼻涕脓如酱的一件东西,几时得个爽利!就是嫁了武大,看官试想,三寸丁的物事,能有多少力量?今番遇了西门庆,风月久惯,本事高强的,如何不喜?但见: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喜孜孜连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带结。一个将朱唇紧贴,一个将粉脸斜偎。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金钗斜坠,枕头边堆一朵乌云。誓海盟山,搏弄得千般旖妮;羞云怯雨,揉搓的万种妖娆。恰恰莺声,不离耳畔。津津甜唾,笑吐舌尖。杨柳腰脉脉春浓,樱桃口微微气喘。星眼朦胧,细细汗流香玉颗;酥胸荡漾,涓涓露滴牡丹心。直饶匹配眷姻谐,真个偷情滋味美。当下二人云雨才罢,正欲各整衣襟,只见王婆推开房门入来,大惊小怪,拍手打掌,低低说道:“你两个做得好事!”西门庆和那妇人都吃了一惊。那婆子便向妇人道:“好呀,好呀!我请你来做衣裳,不曾交你偷汉子!你家武大郎知,须连累我。不若我先去对武大说去。”回身便走。那妇人慌的扯住她裙子,红着脸低了头,只得说声:“干娘饶恕!”王婆便道:“你们都要依我一件事,从今日为始,瞒着武大,每日休要失了大官人的意。早叫你早来,晚叫你晚来,我便罢休。若是一日不来,我便就对你武大说。”那妇人羞得要不的,再说不出来。王婆催逼道:“却是怎的?快些回覆我。”妇人藏转着头,低声道:“来便是了。”王婆又道:“西门大官人,你自不用老身说得,这十分好事已都完了,所许之物,不可失信,你若负心,我也要对武大说。”西门庆道:“干娘放心,并不失信。”婆子道:“你每二人出语无凭,要各人留下件表记拿着,才见真情。”西门庆便向头上拔下一根金头簪来,插在妇人云髻上。妇人除下来袖了,恐怕到家武大看见生疑。妇人便不肯拿甚的出来,却被王婆扯着袖子一掏,掏出一条杭州白绉纱汗巾,掠与西门庆收了。三人又吃了几杯酒,已是下午时分。那妇人起身道:“奴回家去罢。”便丢下王婆与西门庆,踅过后门归来。先去下了帘子,武大恰好进门。且说王婆看着西门庆道:“好手段么?”西门庆道:“端的亏了干娘,真好手段!”王婆又道:“这雌儿风月如何?”西门庆道:“色系子女不可言。”婆子道:“她房里弹唱姐儿出身,甚么事儿不久惯知道!还亏老娘把你两个生扭做夫妻,强撮成配。你所许老身东西,休要忘了。”西门庆道:“我到家便取银子送来。”王婆道:“眼望旌捷旗,耳听好消息。不要交老身棺材出了讨挽歌郎钱。”西门庆一面笑着,看街上无人,带上眼纱去了。不在话下。次日,又来王婆家讨茶吃。王婆让坐,连忙点茶来吃了。西门庆便向袖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来,递与王婆。但凡世上人,钱财能动人意。那婆子黑眼睛见了雪花银子,一面欢天喜地收了,一连道了两个万福,说道:“多谢大官人布施!”因向西门庆道:“这咱晚武大还未出门,待老身往她家推借瓢,看一看。”一面从后门踅过妇人家来。妇人正在房中打发武大吃饭,听见叫门,问迎儿:“是谁?”迎儿道:“是王奶奶来借瓢。”妇人连忙迎将出来道:“干娘,有瓢,一任拿去。且请家里坐。”婆子道:“老身那边无人。”因向妇人使手势,妇人就知西门庆来了。婆子拿瓢出了门,一力撺掇武大吃了饭,挑担出去了。先到楼上从新妆点,换了一套艳色新衣,吩咐迎儿:“好生看家,我往你王奶家坐一坐就来。若是你爹来时,就报我知道。若不听我说,打下你个小贱人下截来。”迎儿应诺不题。妇人一面走过王婆茶坊里来。正是:合欢桃杏春堪笑,心里原来别有仁。有词单道这双关二意:这瓢是瓢,口儿小身子儿大。你幼在春风棚上恁儿高,到大来人难要。他怎肯守定颜回甘贫乐道,专一趁东风,水上漂。也曾在马房里喂料,也曾在茶房里来叫,如今弄得许由也不要。赤道黑洞洞葫芦中卖的甚么药?那西门庆见妇人来了,如天上落下来一般,两个并肩叠股而坐。王婆一面点茶来吃了,因问:“昨日归家,武大没问甚么?”妇人道:“他问干娘衣服做了不曾,我说道衣服做了,还与干娘做送终鞋袜。”说毕,婆子连忙安排上酒来,摆在房内,二人交杯畅饮。这西门庆仔细端详那妇人,比初见时越发标致。吃了酒,粉面上透出红白来,两道水鬓描画的长长的。端的平欺神仙,赛过嫦娥。动人心红白肉色,堪人爱可意裙钗。裙拖着翡翠纱衫,袖挽泥金带。喜孜孜宝髻斜歪。恰便似月里嫦娥下世来,不枉了千金也难买。西门庆夸之不足,搂在怀中,掀起他裙来,看见他一对小脚穿着老鸦缎子鞋儿,恰刚半叉,心中甚喜。一递一口与他吃酒,嘲问话儿。妇人因问西门庆贵庚,西门庆告他说:“二十七岁,七月二十八日子时生。”妇人问:“家中有几位娘子?”西门庆道:“除下拙妻,还有三四个身边人,只是没一个中我意的。”妇人又问:“几位哥儿?”西门庆道:“只是一个小女,早晚出嫁,并无娃儿。”西门庆嘲问了一回,向袖中取出银穿心金裹面盛着香茶木樨饼儿来,用舌尖递送与妇人。两个相搂相抱,鸣咂有声。那婆子只管往来拿菜筛酒,那里去管他闲事,由着二人在房内做一处取乐玩耍。少顷吃得酒浓,不觉烘动春心,西门庆色心辄起,露出腰间那话,引妇人纤手扪弄。原来西门庆自幼常在三街四巷养婆娘,根下犹带着银打就,药煮成的托子。那话煞甚长大,红赤赤黑须,直竖竖坚硬,好个东西:一物从来六寸长,有时柔软有时刚。软如醉汉东西倒,硬似风僧上下狂。出牝入阴为本事,腰州脐下作家乡。天生二子随身便,曾与佳人斗几场。少顷,妇人脱了衣裳。西门庆摸见牝户上并无毳毛,犹如白馥馥、鼓蓬蓬发酵的馒头,软浓浓、红绉绉出笼的果馅,真个是千人爱万人贪一件美物:温紧香干口赛莲,能柔能软最堪怜。喜便吐舌开颜笑,困便随身贴股眠。内裆县里为家业,薄草涯边是故园。若遇风流轻俊子,等闲战斗不开言。话休饶舌。那妇人自当日为始,每日踅过王婆家来,和西门庆做一处,恩情似漆,心意如胶。自古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不到半月之间,街坊邻舍都晓的了,只瞒着武大一个不知。正是:自知本分为活计,那晓防奸革弊心。话分两头。且说本县有个小的,年方十五六岁,本身姓乔,因为做军在郓州生养的,取名叫做郓哥。家中只有个老爹,年纪高大。那小厮生得乖觉,自来只靠县前这许多酒店里卖些时新果品,时常得西门庆赍发他些盘缠。其日正寻得一篮儿雪梨,提着绕街寻西门庆。又有一等多口人说:“郓哥你要寻他,我教你一个去处。”郓哥道:“起动老叔,教我那去寻他的是?”那多口的道:“我说与你罢。西门庆刮剌上卖炊饼的武大老婆,每日只在紫石街王婆茶坊里坐的。这咱晚多定只在那里。你小孩子家,只故撞进去不妨。”那郓哥得了这话,谢了那人,提了篮儿,一直往紫石街走来,迳奔入王婆茶坊里去。却正见王婆坐在小凳儿上绩线,郓哥把篮儿放下,看着王婆道:“干娘!声喏。”那婆子问道:“郓哥,你来这里做甚么?”郓哥道:“要寻大官人,赚三五十钱养活老爹。”婆子道:“甚么大官人?”郓哥道:“情知是那个,便只是他那个。”婆子道:“便是大官人,也有个姓名。”郓哥道:“便是两个字的。”婆子道:“甚么两个字的?”郓哥道:“干娘只是要作耍。我要和西门大官人说句话儿!”望里便走。那婆子一把揪住道:“这小猴子那里去?人家屋里,各有内外。”郓哥道:“我去房里便寻出来。”王婆骂道:“含乌小囚儿!我屋里那里讨甚么西门大官?”郓哥道:“干娘不要独自吃,也把些汁水与我呷一呷。我有甚么不理会得!”婆子便骂:“你那小囚攮的,理会得甚么?”郓哥道:“你正事马蹄刀木杓里切菜──水泄不漏,直要我说出来,只怕卖炊饼的哥哥发作!”那婆子吃他这两句道着他真病,心中大怒,喝道:“含乌小猢狲,也来老娘屋里放屁!”郓哥道:“我是小猢狲,你是马伯六,做牵头的老狗肉!”那婆子揪住郓哥凿上两个栗暴。郓哥叫道:“你做甚么便打我?”婆子骂道:“贼[入日]娘的小猢狲!你敢高做声,大耳刮子打出你去。”郓哥道:“贼老咬虫,没事便打我!”这婆子一头叉,一头大栗暴,直打出街上去,把雪梨篮儿也丢出去。那篮雪梨四分五落滚了开去。这小猴子打那虔婆不过,一头骂,一头哭,一头走,一头街上拾梨儿,指着王婆茶坊里骂道:“老咬虫,我交你不要慌!我不与他不做出来不信!定然遭塌了你这场门面,交你赚不成钱!”这小猴子提个篮儿,迳奔街上寻这个人。却正是:掀翻孤兔窝中草,惊起鸳鸯沙上眠。诗曰:参透风流二字禅,好姻缘是恶姻缘。痴心做处人人爱,冷眼观时个个嫌。野草闲花休采折,真姿劲质自安然。山妻稚子家常饭,不害相思不损钱。话说当下郓哥被王婆打了,心中正没出气处,提了雪梨篮儿,一迳奔来街上寻武大郎。转了两条街,只见武大挑着炊饼担儿,正从那条街过来。郓哥见了,立住了脚,看着武大道:“这几时不见你,吃得肥了!”武大歇下担儿道:“我只是这等模样,有甚吃得肥处?”郓哥道:“我前日要籴些麦稃,一地里没籴处,人都道你屋里有。”武大道:“我屋里并不养鹅鸭,那里有这麦稃?”郓哥道:“你说没麦稃,怎的赚得你恁肥耷耷的,便颠倒提你起来也不妨,煮你在锅里也没气。”武大道:“小囚儿,倒骂得我好。我的老婆又不偷汉子,我如何是鸭?”郓哥道:“你老婆不偷汉子,只偷子汉。”武大扯住郓哥道:“还我主儿来!”郓哥道:“我笑你只会扯我,却不道咬下他左边的来。”武大道:“好兄弟,你对我说是谁,我把十个炊饼送你。”郓哥道:“炊饼不济事。你只做个东道,我吃三杯,便说与你。”武大道:“你会吃酒?跟我来。”武大挑了担儿,引着郓哥,到个小酒店里,歇下担儿,拿几个炊饼,买了些肉,讨了一镟酒,请郓哥吃着。武大道:“好兄弟,你说与我则个。”郓哥道:“且不要慌,等我一发吃完了,却说与你。你却不要气苦,我自帮你打捉。”武大看那猴子吃了酒肉:“你如今却说与我。”郓哥道:“你要得知,把手来摸我头上的疙瘩。”武大道:“却怎地来有这疙瘩?”郓哥道:“我对你说,我今日将这篮雪梨去寻西门大官,一地里没寻处。街上有人道:‘他在王婆茶坊里来,和武大娘子勾搭上了,每日只在那里行走。’我指望见了他,撰他三五十文钱使。叵耐王婆那老猪狗,不放我去房里寻他,大栗暴打出我来。我特地来寻你。我方才把两句话来激你,我不激你时,你须不来问我。”武大道:“真个有这等事?”郓哥道:“又来了,我道你这般屁鸟人!那厮两个落得快活,只专等你出来,便在王婆房里做一处。你问道真个也是假,难道我哄你不成?”武大听罢,道:“兄弟,我实不瞒你说,我这婆娘每日去王婆家里做衣服,做鞋脚,归来便脸红。我先妻丢下个女孩儿,朝打暮骂,不与饭吃,这两日有些精神错乱,见了我,不做欢喜。我自也有些疑忌在心里,这话正是了。我如今寄了担儿,便去捉奸如何?”郓哥道:“你老大一条汉,元来没些见识!那王婆老狗,什么利害怕人的人!你如何出得他手?他二人也有个暗号儿,见你入来拿他,把你老婆藏过了。那西门庆须了得!打你这般二十个。若捉他不着,反吃他一顿好拳头。他又有钱有势,反告你一状子,你须吃他一场官司,又没人做主,干结果了你性命!”武大道:“兄弟,你都说得是。我却怎的出得这口气?”郓哥道:“我吃那王婆打了,也没出气处。我教你一着:今日归去,都不要发作,也不要说,只自做每日一般。明朝便少做些炊饼出来卖,我自在巷口等你。若是见西门庆入去时,我便来叫你。你便挑着担儿只在左近等我。我先去惹那老狗,他必然来打我。我先把篮儿丢出街心来,你却抢入。我便一头顶住那婆子,你便奔入房里去,叫起屈来。此计如何?”武大道:“既是如此,却是亏了兄弟。我有两贯钱,我把你去,你到明日早早来紫石街巷口等我。”郓哥得了钱并几个炊饼,自去了。武大还了酒钱,挑了担儿,自去卖了一遭归去。原来这妇人,往常时只是骂武大,百般的欺负他。近日来也自知无礼,只得窝盘他些个。当晚武大挑了担儿归来,也是和往日一般,并不题起别事。那妇人道:“大哥,买盏酒吃?”武大道:“却才和一般经纪人买了三盏吃了。”那妇人便安排晚饭与他吃了。当夜无话。次日饭后,武大只做三两扇炊饼,安在担儿上。这妇人一心只想着西门庆,那里来理会武大的做多做少。当日武大挑了担儿,自出去做买卖。这妇人巴不的他出去了,便踅过王婆茶坊里来等西门庆。且说武大挑着担儿,出到紫石街巷口,迎见郓哥提着篮儿在那里张望。武大道:“如何?”郓哥道:“还早些个。你自去卖一遭来,那厮七八也将来也。你只在左近处伺候,不可远去了。”武大云飞也似去卖了一遭回来。郓哥道:“你只看我篮儿抛出来,你便飞奔入去。”武大把担儿寄下,不在话下。却说郓哥提着篮儿,走入茶坊里来,向王婆骂道:“老猪狗!你昨日为甚么便打我?”那婆子旧性不改,便跳身起来喝道:“你这小猢狲!老娘与你无干,你如何又来骂我?”郓哥道:“便骂你这马伯六,做牵头的老狗肉,直我鸡巴!”那婆子大怒,揪住郓哥便打。郓哥叫一声:“你打我!”把那篮儿丢出当街上来。那婆子却待揪他,被这小猴子叫一声“你打”时,就打王婆腰里带个住,看着婆子小肚上,只一头撞将去,险些儿不跌倒,却得壁子碍住不倒。那猴子死顶在壁上。只见武大从外裸起衣裳,大踏步直抢入茶坊里来。那婆子见是武大,来得甚急,待要走去阻当,却被这小猴子死力顶住,那里肯放!婆子只叫得“武大来也!”那妇人正和西门庆在房里,做手脚不迭,先奔来顶住了门。这西门庆便钻入床下躲了。武大抢到房门首,用手推那房门时,那里推得开!口里只叫“做得好事!”那妇人顶着门,慌做一团,口里便说道:“你闲常时只好鸟嘴,卖弄杀好拳棒,临时便没些用儿!见了纸虎儿也吓一交!”那妇人这几句话,分明叫西门庆来打武大,夺路走。西门庆在床底下听了妇人这些话,提醒他这个念头,便钻出来说道:“不是我没这本事,一时间没这智量。”便来拔开门,叫声“不要来!”武大却待揪他,被西门庆早飞起脚来。武大矮小,正踢中心窝,扑地望后便倒了。西门庆打闹里一直走了。郓哥见势头不好,也撇了王婆,撒开跑了。街坊邻舍,都知道西门了得,谁敢来管事?王婆当时就地下扶起武大来,见他口里吐血,面皮腊渣也似黄了,便叫那妇人出来,舀碗水来救得苏醒,两个上下肩搀着,便从后门归到家中楼上去,安排他床上睡了。当夜无话。次日,西门庆打听得没事,依前自来王婆家,和这妇人顽耍,只指望武大自死。武大一病五日不起,更兼要汤不见,要水不见,每日叫那妇人又不应。只见他浓妆艳抹了出去,归来便脸红。小女迎儿又吃妇人禁住,不得向前,吓道:“小贱人,你不对我说,与了他水吃,都在你身上!”那迎儿见妇人这等说,怎敢与武大一点汤水吃!武大几遍只是气得发昏,又没人来采问。一日,武大叫老婆过来,分咐他道:“你做的勾当,我亲手捉着你奸,你倒挑拨奸夫踢了我心。至今求生不生,求死不死,你们却自去快活。我死自不妨,和你们争执不得了。我兄弟武二,你须知他性格,倘或早晚归来,他肯干休?你若肯可怜我,早早扶得我好了,他归来时,我都不提起。你若不看顾我时,待他归来,却和你们说话。”这妇人听了,也不回言,却踅过王婆家来,一五一十都对王婆和西门庆说了。那西门庆听了这话,似提在冷水盆内一般,说道:“苦也!我须知景阳冈上打死大虫的武都头。我如今却和娘子眷恋日久,情孚意合,拆散不开。据此等说时,正是怎生得好?却是苦也!”王婆冷笑道:“我倒不曾见,你是个把舵的,我是个撑船的,我倒不慌,你倒慌了手脚!”西门庆道:“我枉自做个男子汉,到这般去处,却摆布不开。你有甚么主见,遮藏我们则个。”王婆道:“既然我遮藏你们,我有一条计。你们却要长做夫妻,短做夫妻?”西门庆道:“干娘,你且说如何是长做夫妻、短做夫妻?”王婆道:“若是短做夫妻,你们就今日便分散。等武大将息好了起来,与他陪了话。武二归来都没言语,待他再差使出去,却又来相会。这是短做夫妻。你们若要长做夫妻,每日同在一处,不耽惊受怕,我却有这条妙计,只是难教你们!”西门庆道:“干娘,周旋了我们则个,只要长做夫妻。”王婆道:“这条计用着件东西,别人家里都没,天生天化,大官人家里却有。”西门庆道:“便是要我的眼睛,也剜来与你。却是甚么东西?”王婆道:“如今这捣子病得重,趁他狼狈,好下手。大官人家里取些砒霜,却交大娘子自去赎一帖心疼的药来,却把这砒霜下在里面,把这矮子结果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没了踪迹。便是武二回来,他待怎的?自古道:‘幼嫁从亲,再嫁由身。’小叔如何管得暗地里事!半年一载,等待夫孝满日,大官人娶到家去。这不是长远夫妻,偕老同欢!此计如何?”西门庆道:“干娘此计甚妙。自古道:欲救生快活,须下死功夫。罢罢罢!一不做,二不休。”王婆道:“可知好哩!这是剪草除根,萌芽不发。大官人往家里去快取此物来,我自教娘子下手。事了时,却要重重谢我。”西门庆道:“这个自然,不消你说。”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毕竟人生如泡影,何须死下杀人谋?且说西门庆去不多时,包了一包砒霜,递与王婆收了。这婆子看着那妇人道:“大娘子,我教你下药的法儿。如今武大不对你说教你救活他?你便乘此把些小意儿贴恋他。他若问你讨药吃时,便把这砒霜调在心疼药里。待他一觉身动,你便把药灌将下去。他若毒气发时,必然肠胃迸断,大叫一声。你却把被一盖,不要使人听见,紧紧的按住被角。预先烧下一锅汤,煮着一条抹布。他那药发之时,必然七窍内流血,口唇上有牙齿咬的痕迹。他若放了命,你便揭起被来,却将煮的抹布只一揩,都揩没了血迹,便入在材里,扛出去烧了,有甚么不了事!”那妇人道:“好却是好,只是奴家手软,临时安排不得尸首。”婆子道:“这个易得。你那边只敲壁子,我自过来帮扶你。”西门庆道:“你们用心整理,明日五更,我来讨话。”说罢,自归家去了。王婆把这砒霜用手捻为细末,递与妇人,将去藏了。那妇人回到楼上,看着武大,一丝没了两气,看看待死。那妇人坐在床边假哭。武大道:“你做甚么来哭?”妇人拭着眼泪道:“我的一时间不是,吃那西门庆局骗了。谁想脚踢中了你心。我问得一处有好药,我要去赎来医你,又怕你疑忌,不敢去取。”武大道:“你救我活,无事了,一笔都勾。武二来家,亦不提起。你快去赎药来救我则个!”那妇人拿了铜钱,迳来王婆家里坐地,却教王婆赎得药来。把到楼上,交武大看了,说道:“这帖心疼药,太医交你半夜里吃了,倒头一睡,盖一两床被,发些汗,明日便起得来。”武大道:“却是好也。生受大嫂,今夜醒睡些,半夜调来我吃。”那妇人道:“你放心睡,我自扶持你。”看看天色黑了,妇人在房里点上灯,下面烧了大锅汤,拿了一方抹布煮在锅里。听那更鼓时,却正好打三更。那妇人先把砒霜倾在盏内,却舀一碗白汤,把到楼上,叫声:“大哥,药在那里?”武大道:““在我席子底下枕头边,你快调来我吃!”那妇人揭起席子,将那药抖在盏子里,将白汤冲在盏内,把头上银簪儿只一搅,调得匀了。左手扶起武大,右手把药便灌。武大呷了一口,说道:“大嫂,这药好难吃!”那妇人道:“只要他医得病好,管甚么难吃!”武大再呷第二口时,被这婆娘就势只一灌,一盏药都灌下喉咙去了。那妇人便放倒武大,慌忙跳下床来。武大哎了一声,说道:“大嫂,吃下这药去,肚里倒疼起来。苦呀,苦呀!倒当不得了。”这妇人便去脚后扯过两床被来,没头没脸只顾盖。武大叫道:“我也气闷!”那妇人道:“太医吩咐,教我与你发些汗,便好的快。”武大再要说时,这妇人怕他挣扎,便跳上床来,骑在武大身上,把手紧紧的按住被角,那里肯放些松宽!正是:油煎肺腑,火燎肝肠。心窝里如霜刀相侵,满腹中似钢刀乱搅。浑身冰冷,七窍血流。牙关紧咬,三魂赴在枉死城中;喉管枯干,七魄投望乡台上。地狱新添食毒鬼,阳间没了捉奸人。那武大当时哎了两声,喘息了一回,肠胃迸断,呜呼哀哉,身体动不得了。那妇人揭起被来,见了武大咬牙切齿,七窍流血,怕将起来,只得跳下床来,敲那壁子。王婆听得,走过后门头咳嗽。那妇人便下楼来,开了后门。王婆问道:“了也未?”那妇人道:“了便了了,只是我手脚软了,安排不得。”王婆道:“有甚么难处,我帮你便了。”那婆子便把衣袖卷起,舀了一桶汤,把抹布撇在里面,掇上楼来。卷过了被,先把武大口边唇上都抹了,却把七窍淤血痕迹拭净,便把衣裳盖在身上。两个从楼上一步一掇扛将下来,就楼下寻扇旧门停了。与他梳了头,戴上巾帻,穿了衣裳,取双鞋袜与他穿了,将片白绢盖了脸,拣床干净被盖在死尸身上。却上楼来,收拾得干净了,王婆自转将归去了。那婆娘却号号地假哭起“养家人”来。看官听说:原来但凡世上妇人哭有三样: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谓之号。当下那妇人干号了半夜。次早五更,天色未晓,西门庆奔来讨信。王婆说了备。西门庆取银子把与王婆,教买棺材发送,就叫那妇人商议。这婆娘过来和西门庆说道:“我的武大今日已死,我只靠着你做主!不到后来网巾圈儿打靠后。”西门庆道:“这个何须你费心!”妇人道:“你若负了心,怎的说?”西门庆道:“我若负了心,就是武大一般!”王婆道:“大官人,如今只有一件事要紧:天明就要入殓,只怕被仵作看出破绽来怎了?团头何九,他也是个精细的人,只怕他不肯殓。”西门庆笑道:“这个不妨事。何九我自吩咐他,他不敢违我的言语。”王婆道:“大官人快去吩咐他,不可迟了。”西门庆自去对何九说去了。正是:三光有影谁能待,万事无根只自生。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闻。曰:别后谁知珠分玉剖。忘海誓山盟天共久,偶恋着山鸡,辄弃鸾俦。从此箫郎泪暗流,过秦楼几空回首。纵新人胜旧,也应须一别,洒泪登舟。却说西门庆去了。到天大明,王婆拿银子买了棺材冥器,又买些香烛纸钱之类,归来就于武大灵前点起一盏随身灯。邻舍街坊都来看望,那妇人虚掩着粉脸假哭。众街坊问道:“大郎得何病患便死了?”那婆娘答道:“因害心疼,不想一日日越重了,看看不能够好。不幸昨夜三更鼓死了,好是苦也!”又哽哽咽咽假哭起来。众邻舍明知道此人死的不明,不好只顾问他。众人尽劝道:“死是死了,活的自要安稳过。娘子省烦恼,天气暄热。”那妇人只得假意儿谢了,众人各自散去。王婆抬了棺材来,去请仵作团头何九。但是入殓用的都买了,并家里一应物件也都买了。就于报恩寺叫了两个禅和子,晚夕伴灵拜忏。不多时,何九先拨了几个火家整顿。且说何九到巳牌时分,慢慢的走来,到紫石街巷口,迎见西门庆。叫道:“老九何往?”何九答道:“小人只去前面殓这卖炊饼的武大郎尸首。”西门庆道:“且停一步说话。”何九跟着西门庆,来到转角头一个小酒店里,坐下在阁儿内。西门庆道:“老九请上坐。”何九道:“小人是何等人,敢对大官人一处坐的!”西门庆道:“老九何故见外?且请坐。”二人让了一回,坐下。西门庆吩咐酒保:“取瓶好酒来。”酒保一面铺下菜蔬果品按酒之类,一面烫上酒来。何九心中疑忌,想道:“西门庆自来不曾和我吃酒,今日这杯酒必有蹊跷。”两个饮够多时,只见西门庆向袖子里摸出一锭雪花银子,放在面前说道:“老九休嫌轻微,明日另有酬谢。”何九叉手道:“小人无半点效力之处,如何敢受大官人见赐银两!若是大官人有使令,小人也不敢辞。”西门庆道:“老九休要见外,请收过了。”何九道:“大官人便说不妨。”西门庆道:“别无甚事。少刻他家自有些辛苦钱。只是如今殓武大的尸首,凡百事周全,一床锦被遮盖则个。”何九道:“我道何事!这些小事,有甚打紧,如何敢受大官人银两?”西门庆道:“你若不受时,便是推却。”何九自来惧西门庆是个把持官府的人,只得收了银子。又吃了几杯酒,西门庆呼酒保来:“记了帐目,明日来我铺子内支钱。”两个下楼,一面出了店门。临行,西门庆道:“老九是必记心,不可泄漏。改日另有补报。”吩咐罢,一直去了。何九接了银子,自忖道:“其中缘故那却是不须提起的了。只是这银子,恐怕武二来家有说话,留着倒是个见证。”一面又忖道:“这两日倒要些银子搅缠,且落得用了,到其间再做理会便了。”于是一直到武大门首。只见那几个火家正在门首伺候。王婆也等的心里火发。何九一到,便间火家:“这武大是甚病死了?”火家道:“他家说害心疼病死了。”何九入门,揭起帘子进来。王婆接着道:“久等多时了,阴阳也来了半日,老九如何这咱才来?”何九道:“便是有些小事绊住了脚,来迟了一步。”只见那妇人穿着一件素淡衣裳,白布鬏髻,从里面假哭出来。何九道:“娘子省烦恼,大郎已是归天去了。”那妇人虚掩着泪眼道:“说不得的苦!我夫心疼病症,几个日子便把命丢了。撇得奴好苦!”这何九一面上上下下看了婆娘的模样,心里暗道:“我从来只听得人说武大娘子,不曾认得他。原来武大郎讨得这个老婆在屋里。西门庆这十两银子使着了!”一面走向灵前,看武大尸首。阴阳宣念经毕,揭起千秋幡,扯开白绢,定睛看时,见武大指甲青,唇口紫,面皮黄,眼皆突出,就知是中恶。旁边那两个火家说道:“怎的脸也紫了,口唇上有牙痕,口中出血?”何九道:“休得胡说!两日天气十分炎热,如何不走动些!”一面七手八脚葫芦提殓了,装入棺材内,两下用长命钉钉了。王婆一力撺掇,拿出一吊钱来与何九,打发众火家去了,就问:“几时出去?”王婆道:“大娘子说只三日便出殡,城外烧化。”何九也便起身。那妇人当夜摆着酒请人,第二日请四个僧念经。第三日早五更,众火家都来扛抬棺材,也有几个邻舍街坊,吊孝相送。那妇人带上孝,坐了一乘轿子,一路上口内假哭“养家人”。来到城外化人场上,便教举火烧化棺材。不一时烧得干干净净,把骨殖撒在池子里,原来斋堂管待,一应都是西门庆出钱整顿。那妇人归到家中,楼上设个灵牌,上写“亡夫武大郎之灵”。灵床子前点一盏琉璃灯,里面贴些经幡钱纸、金银锭之类。那日却和西门庆做一处,打发王婆家去,二人在楼上任意纵横取乐,不比先前在王婆家茶房里,只是偷鸡盗狗之欢。如今武大已死,家中无人,两个肆意停眠整宿。初时西门庆恐邻舍瞧破,先到王婆那边坐一回,落后带着小厮竟从妇人家后门而入。自此和妇人情沾意密,常时三五夜不归去,把家中大小丢得七颠八倒,都不欢喜。正是:色胆如天不自由,情深意密两绸缪。贪欢不管生和死,溺爱谁将身体修。只为恩深情郁郁,多因爱阔恨悠悠。要将吴越冤仇解,地老天荒难歇休。光阴迅速,日月如梭,西门庆刮剌那妇人将两月有余。一日,将近端阳佳节,但见:绿杨袅袅垂丝碧,海榴点点胭脂赤。微微风动幔,飒飒凉侵扇。处处过端阳,家家共举觞。却说西门庆自岳庙上回来,到王婆茶坊里坐下。那婆子连忙点一盏茶来,便问:“大官人往那里来?怎的不过去看看大娘子?”西门庆道:“今日往庙上走走。大节间记挂着,来看看六姐。”婆子道:“今日他娘潘妈妈在这里,怕还未去哩。等我过去看看,回大官人。”这婆子走过妇人后门看时,妇人正陪潘妈妈在房里吃酒,见婆子来,连忙让坐。妇人笑道:“干娘来得正好,请陪俺娘且吃个进门盏儿,到明日养个好娃娃!”婆子笑道:“老身又没有老伴儿,那里得养出来?你年小少壮,正好养哩!”妇人道:“常言小花不结老花儿结。”婆子便看着潘妈妈嘈道:“你看你女儿,这等伤我,说我是老花子。到明日还用着我老花子哩!”说罢,潘妈道:“他从小是这等快嘴,干娘休要和他一般见识。”王婆道:“你家这姐姐,端的百伶百俐,不枉了好个妇女。到明日,不知什么有福的人受的他起。”潘妈妈道:“干娘既是撮合山,全靠干娘作成则个!”一面安下钟箸,妇人斟酒在他面前。婆子一连陪了几杯酒,吃得脸红红的,又怕西门庆在那边等候,连忙丢了个眼色与妇人,告辞归家。妇人知西门庆来了,因一力撺掇他娘起身去了。将房中收拾干净,烧些异香,从新把娘吃的残馔撇去,另安排一席齐整酒肴预备。西门庆从后门过来,妇人接着到房中,道个万福坐下。原来妇人自从武大死后,怎肯带孝!把武大灵牌丢在一边,用一张白纸蒙着,羹饭也不揪采。每日只是浓妆艳抹,穿颜色衣服,打扮娇样。因见西门庆两日不来,就骂:“负心的贼,如何撇闪了奴,又往那家另续上心甜的了?把奴冷丢,不来揪采。”西门庆道:“这两日有些事,今日往庙上去,替你置了些首饰珠翠衣服之类。”那妇人满心欢喜。西门庆一面唤过小厮玳安来,毡包内取出,一件件把与妇人。妇人方才拜谢收了。小女迎儿,寻常被妇人打怕的,以此不瞒他,令他拿茶与西门庆吃。一面妇人安放桌儿,陪西门庆吃茶。西门庆道:“你不消费心,我已与了干娘银子买东西去了。大节间,正要和你坐一坐。”妇人道:“此是待俺娘的,奴存下这桌整菜儿。等到干娘买来,且有一回耽搁,咱且吃着。”妇人陪西门庆脸儿相贴,腿儿相压,并肩一处饮酒。且说婆子提着个篮儿,走到街上打酒买肉。那时正值五月初旬天气,大雨时行。只见红日当天,忽被黑云遮掩,俄而大雨倾盆。但见:乌云生四野,黑雾锁长空。刷剌剌漫空障日飞来,一点点击得芭蕉声碎。狂风相助,侵天老桧掀翻;霹雳交加,泰华嵩乔震动。洗炎驱暑,润泽田苗,正是:江淮河济添新水,翠竹红榴洗濯清。那婆子正打了一瓶酒,买了一篮菜蔬果品之类,在街上遇见这大雨,慌忙躲在人家房檐下,用手帕裹着头,把衣服都淋湿了。等了一歇,那雨脚慢了些,大步云飞来家。进入门来,把酒肉放在厨房下,走进房来,看妇人和西门庆饮酒,笑嘻嘻道:“大官人和大娘子好饮酒!你看把婆子身上衣服都淋湿了,到明日就教大官人赔我!”西门庆道:“你看老婆子,就是个赖精。”婆子道:“也不是赖精,大官人少不得赔我一匹大海青。”妇人道:“干娘,你且饮盏热酒儿。”那婆子陪着饮了三杯,说道:“老身往厨下烘衣裳去也。”一面走到厨下,把衣服烘干,那鸡鹅嗄饭切割安排停当,用盘碟盛了果品之类,都摆在房中,烫上酒来。西门庆与妇人重斟美酒,交杯叠股而饮。西门庆饮酒中间,看见妇人壁上挂着一面琵琶,便道:“久闻你善弹,今日好夕弹个曲儿我下酒。”妇人笑道:“奴自幼粗学一两句,不十分好,你却休要笑耻。”西门庆一面取下琵琶来,搂妇人在怀,看着他放在膝儿上,轻舒玉笋,款弄冰弦,慢慢弹着,低声唱道:冠儿不带懒梳妆,髻挽青丝云鬓光,金钗斜插在乌云上。唤梅香,开笼箱,穿一套素缟衣裳,打扮的是西施模样。出绣房,梅香,你与我卷起帘儿,烧一炷儿夜香。西门庆听了,欢喜的没入脚处,一手搂过妇人粉颈来,就亲了个嘴,称夸道:“谁知姐姐有这段儿聪明!就是小人在构栏三街两巷相交唱的,也没你这手好弹唱!”妇人笑道:“蒙官人抬举,奴今日与你百依百顺,是必过后休忘了奴家。”西门庆一面捧着他香腮,说道:“我怎肯忘了姐姐!”两个[歹带]雨尤云,调笑玩耍。少顷,西门庆又脱下他一只绣花鞋儿,擎在手内,放一小杯酒在内,吃鞋杯耍子。妇人道:“奴家好小脚儿,你休要笑话。”不一时,二人吃得酒浓,掩闭了房门,解衣上床玩耍。王婆把大门顶着,和迎儿在厨房中坐地。二人在房内颠鸾倒凤,似水如鱼。那妇人枕边风月,比娼妓尤甚,百般奉承。西门庆亦施逞枪法打动。两个女貌郎才,俱在妙龄之际。寂静兰房簟枕凉,佳人才子意何长。方才枕上浇红烛,忽又偷来火隔墙。粉蝶探香花萼颤,蜻蜓戏水往来狂。情浓乐极犹余兴,珍重檀郎莫相忘。当日西门庆在妇人家盘桓至晚,欲回家,留了几两散碎银子与妇人做盘缠。妇人再三挽留不住。西门庆带上眼罩,出门去了。妇人下了帘子,关上大门,又和王婆吃了一回酒,才散。正是:倚门相送刘郎去,烟水桃花去路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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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这属于1994年的阳光很暖。江涵呆立在床前,总算是认清了事实,自己没有疯。——胸口饱满的触觉,以及掐上去的痛觉,还有存在于身体里时时准备着扑出来的‘魔力’告诉自己,您正常着呢,正常的就好像是个刚满18岁,魔力充盈恨不得炸个五六十发火球的小魔女。‘魔力’这个属于还是通过自己日记知道的,‘年份’也是。确认了重生且变成了魔女的事实,江涵愣愣的看向镜子,那是个陌生的面容,洋溢着刚满十八岁的青春少女气息。仅仅看一眼江涵就毛骨悚然,自己以后就要用这幅样子生存?房间中除了床之外,放着书桌与大量巨量几乎淹没房间的书,日记本放在书桌上,还就是粉色的。在剩余的空处安装着扫帚架与壁炉,壁炉上画着由拉丁语组成的印记防止火焰从中流出点燃书本。衣柜嵌在壁炉隔壁,这布局没有魔法的帮助肯定早烧起来了。江涵再次望向镜子,认真打量起来。她黑色长发,发梢颜色有点挑染冰色,冰色的眼睛。她外貌靓丽,脖子修长,皙白的肌肤隐约能见到青色的血管。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宫廷罩裙。非常魔女的相貌,非常魔女的打扮和非常魔女的气质。“好吧,我是魔女,呼,魔-女。”江涵还没完全接受自己是个魔女的事实,但也没有跳楼证明自己‘宁死不当魔女’的想法,更别提跳楼不一定能摔的死魔女……咔哒——开锁声响起,房门打开,一个靓丽活泼的美少女从门外走进来,长袍打扮,手里拿捏着一顶魔女帽。妹妹江贞铃见到她就用甜美的声音问道:“姐,你今天不是要去买只宠物吗?”姐……江涵听见这个称呼就觉得头疼,而且买宠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显然作为魔女的这十八年记忆并没有留在身体之中,让她不知所措,只能少说少错的以最短的句子回应自己的妹妹:“……嗯。”江贞铃露出古怪的眼神,略有疑惑的问道:“姐,你身体不舒服吗?今天看上去,好不精神啊。”看来这个世界的我和原世界差不多……江涵摇摇头答道:“没有。”“嗯,没事就好。”妹妹点头,十分成熟的说道:“如果不舒服的话要赶紧说,我们魔女就这点不好,生病了经常看不出来,等到感觉到了已经迟了,需要去医院挂门诊。”和另外一个世界的妹妹一样,这世界的江贞铃也是大人性格。就是不知道她这辈子还会不会考上南方大学,毕竟在这个世界魔女代表着武力……江涵沉默着点头,这一反应又让江贞铃疑惑的多看了眼。“你真没事?”妹妹单手叉腰,眉头微皱,颇有点当年摁着江涵骂的老妈的样子,“不行,今天我得跟你出去,万一你病了我也好抓你去看病。”江涵正求之不得对方带自己出去呢,她现在可什么都不懂,在这个充斥着大量魔女的世界无异于一个幼儿。看着一脸严肃的妹妹,使劲点了点头。妹妹歪歪头,皱着的眉头舒缓,重新露出笑容,“那我们收拾下,下去吃点东西就出门。”她转过身,拎着那顶魔女帽就往楼下走。家中变化不大,仅仅是多了点西方色彩的家具和书本,连楼梯的扶手下都垒着书本,大多数封面写着拉丁语与英语。得亏江涵身体主人虽然换了个人,但知识残留下来了些,虽然那些单词她看的很吃力但能读懂。一楼布局也有点怪,有点半东方半西方的。餐厅中,圆形餐桌上摆了个招财猫,但那招财猫却是只黑猫,而且很瘦,看着不喜庆。母亲叶可淑穿着一身怎么看怎么别扭的魔女袍子,站在灶台前双手用大大的木勺搅拌着一口坩埚。要比江涵记忆中的年轻许多,几乎可以说是她和妹妹的姐姐了,大概也是因为魔女的平均寿命要比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平均寿命大,所以才显得格外的青春。叶可淑看了姐妹两一眼,很习惯的说了句:“那么大了还黏着你妹妹呢?”语气之习惯,态度之自然,几乎伤了江涵的心。看来这个世界的江家长子…长女的威严不足,家中地位不高啊。虽然在平行世界里也差不多,妹妹要比哥哥/姐姐的地位高不少。叶可淑将坩埚中的不明绿色液体倒入碗里,并十分中华特色的撒上了葱花和榨菜,端上了餐桌。她中气十足的朝大厅里喊道:“江萱,吃午饭啦!”江涵觉得自己听岔了,老妈喊的应该是‘江玄’,也就是父亲的名字,但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待她和妹妹坐好,一个让江涵完全陌生的女人走进了餐厅。黑色头发,相貌可爱,身高偏矮,穿着短袍,有点土且打扮朴素,但却挺可爱的。她乖乖的坐到了餐桌前,很自然的嘟哝了句:“人家在看报纸啦……”这一句嘟哝被叶可淑听见了,她单手叉腰露出危险的笑容:“可以呀江萱,都会驳嘴了?”那朴素可爱的姑娘立马闭上嘴,透露着几分委屈的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用汤勺吃了口绿色液体。江涵低下头,学着动作吃了口绿色液体。味道还可以,有点像带着咸味的玉米瑶柱粥,榨菜也啵啵脆。看着绿色的粥或汤若有所思,自己家原来是魔女一家啊。连父亲都顺应世界线版本被修正成了第二个母亲……妹妹吃了两口,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说道:“我一会陪姐出门买宠物。”叶可淑也放下汤匙,若有所思道:“小涵也到了要养只宠物的年纪了呀,魔女的宠物得精挑细选,无论是加强战斗力还是加强魔力都有讲究。不如养只水濑?加游泳判定,而且还聪明,能当半个法术助手用。”“水濑,妈你就是养水濑的,再养一只不太好吧?”妹妹立马提出了反对意见,“我看蓝环章鱼可以,最近考A3的魔女好多都养章鱼的,又厉害又实用。”魔女一讨论起东西来,大多都会变的兴奋起来,连江萱也加入了讨论:“大角鹿怎么样?平时不用,还能磨点它们的角的粉用来做施法材料……”江涵不出声,偷偷竖着耳朵听,汲取着魔女世界观的常识。江涵在餐桌上旁敲侧击,可算是把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给弄明白了。魔女,从公元643年开始疯狂蔓延并逐步融入人类世界。拥有强大的武力,拥有极为突出的个体能力,并最终占据了世界主流的人种。虽然亚洲、欧洲与美洲的魔女都有不同的地方,但之间的区别并没有那么的大,也没有那么的混乱——无论在哪里获得魔女毕业证,在世界各个角落都是通用的。世界公认的魔女起源地大概在东欧附近,所以各地的魔女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欧陆设计。比方说东方的魔女也大多数穿魔女袍子,戴魔女帽子。当然,也有当地特色,比如说旗袍,发簪,汉服,又或是刚刚流行起来的短袍,休闲装束。人类的适应力很强,魔女也一样。在这个时代,国内号召的魔女文化正在起步,正在进入一个自卑与自傲的极端两向性的阶段。自卑,是对于西方魔女的向往与憧憬。从国内魔女大多数都是从小学西文,从小钻研西式魔法便可以看的出来。崇尚西式文化,西式教育,总之西方的一切,国内的魔女们都是好奇且希望汲取的。自傲,那便是真的莽。与国外的魔女们热衷以茶会,以交际晚会解决纷争不同,国内的魔女有着极端的一言不合便开干的亚洲文化主义特色色彩,在这个年代中,哪怕是两个村子之间有半点矛盾,那也是纠集起村中的可战之力手捧着大火球就莽上去的。派出所的警务魔女往往都只能旁观,尽量让双方矛盾别出伤亡人口,极少有能调节两方矛盾的人才。固然国内的大魔女们不少崇拜与喜爱国外文化,但真干起来她们也是下手极狠的,而国家策略也是极其的莽的。连口号也大多喊的贼莽:“搬山造大陆,填海建大桥”各种大工程,大建设,大开发随着口号应运而生。江涵知道,假如这是原先世界线的国内的话,这种开发建设带来的后果就是步子迈太大扯到蛋,各种企业相继玩完,国内交了一笔不菲的学费才终于安定下来进入黄金发展期。但,这是魔女世界线啊。国内十几亿的人口里出了七个亿的魔女,那可都是有超能力,有超凡力量的人口啊。国家拿起大锤乱莽一通,在充足的魔女数目下,竟然真的就是成功莽出了一片天……热火朝天大开发,一个魔女不够那就上十个,十个不够——当地干部大笔一划:“好说,我们直接上一千个!”假如是没有超能力,没有魔女的世界线,这1000个人上了,估计也会因为专业不对口,低端劳动力过剩,从而导致开发失败。但魔女这个东西,是没有什么中端低端劳动力的说法的。除了个别纯粹高贵的脑力劳动者外,魔女的劳动力一视同仁,只有魔力出力大和少的区别。所以1000个魔女堆下去,修个水坝都只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又比方说,国外刚刚弄出的人造卫星,国内的领袖魔女一敲桌子就是‘给我们也整一个’。虽然技术是零基础,虽然材料也是零基础,但国内专家魔女们想出来了一个土方法,那就是足足搜罗了一只五百人全数由大魔女组成的队伍,骑着扫帚去到了大气层外,人工造了个外表土不拉几的平台,并在上面驻扎一支十二人大魔女小队,每个月轮换别的小队上去,人工发挥卫星作用。换作另外一个世界线,这不得出大问题?但在魔女世界观中,土方法却确实能解决问题。又比方说一家生产魔女们要用的莎草纸的纸厂技术跟不上进口货,那直接让大魔女们下场,亲自带着一堆魔女们干,只要魔力跟得上,进口的机械造还能比得上高贵的乡村女工的干活?‘一个魔女顶十条生产线’‘假如魔女不够,那我们上大魔女’可以说是非常的野蛮生长了。……餐桌上的话题早就从宠物扯远了,一会扯到了魔女的进阶,一会又扯到了国际形势,甚至还讨论起了八卦,例如那家的魔女和另外一家的魔女生了个蛋什么的……没错,魔女是卵生生物。生育过程为两个魔女用特殊手段交往后生下一颗蛋,之后只要把蛋放冰箱里8个月,再由魔女孵化18天就可以生成一只新的魔女。担任主动方的魔女被叫做‘父族’,被动方则为‘母族’,往往一个新的魔女代表父族与母族的优良进化,会带上许多父族母族的特征,单族特征或多族特征,例如说妹妹江贞铃就遗传了母亲A叶可淑的身高,眼睛以及部分性格特征,没有从母亲B江萱身上继承到太多的特质。而这个世界的江涵遗传的是母亲B的身高,但也继承了母亲A的容貌特征。由于产卵率高而存活率低,往往二三十颗蛋里才有一枚能熬得过在冰箱里存8个月的行为,所以魔女家庭的冰箱里,往往会放着她们女儿的几十个姐妹卵,广撒网。这个话题也没持续下去,一家人很快又聊到了魔女的级别。外国的魔女级别,一共分为十几级,而在国内则简单粗暴的分为魔女与大魔女两种。魔女类似于本科学位,而大魔女则类似于博士学位。魔女在法律上只拥有正常的公民权利,正常的公民义务。而大魔女则是货真价实的精英阶层,连市政厅与省政府都必须给予优待与特殊待遇的干部级。并且也和博士一样,可以向官方单位申请各种经费用于研究。两者的战斗力差距也会拉开的非常之大,一个普通的魔女也许骑扫把从南方A城市飞到某个B城市就需要休息,而大魔女往往能飞跃海洋,在海中建造自己的居所,为国家的‘该领海自古以来便是我们不可分割领地’制造充分的理由与证据。妹妹江贞铃也八卦了下家附近的魔女。在江涵的记忆中,她们家在原世界线上不说是大富大贵,那也是94年中的中产阶层。住当时南方开发区的别墅小区,有自己的两层小别墅(小时候她还读成别野),每日主食也是四菜一汤,每周下一两次餐馆吃西餐。也许是因为她们家本身是中产阶层,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线后也是该世界的标配魔女家庭,别墅小区的其余家庭也大多变成了中产魔女家庭,比方说邻居家。邻居的一家子她还是比较有印象。想当年,在那个她还背着书包的岁月中,邻居家的小妹妹是她的暗恋对象。因为邻居是一个米国人和国人组成的家庭,女儿自然是混血,比周围同龄人身体发育好许多,更有着混血儿的精致面容。而按照妹妹的说法,邻居家还是中外混血组合。西方魔女来华发展,算是引进的人才……虽然还是无法快速融入这个世界,但江涵的代入感还是加深了许多。毕竟,许多熟悉的事物也只是披了层魔女的皮就混进来了,让人熟悉,又遥远,又亲切却还又陌生。1994年的魔女线,有点野蛮,还莽撞。吃完午餐,江贞铃便领着江涵走到了门口。“你扫帚呢?”妹妹疑惑的问道,随后又发出叹气声:“姐,那么大个人了丢三落四可不行啊。”江涵只感觉到一阵的憋屈,尚若自己不是重生来了这个奇怪的世界的话,怎么说也不会出现这种被妹妹教育的情况。但确实,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去依靠别人。妹妹叹完气后,便带着江涵回到了二楼房间里。“扫帚,如果你出门不靠它那就只能靠11路公交车了。”妹妹说着这个时代流行的冷笑话,从江涵寝室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保养的很好的扫帚,扔到了江涵手里,叮嘱道:“下次用完了别放房间,虽然你很喜欢它,但还是放在玄关扫帚架上比较方便。”江涵抓紧了点点头,这扫帚沉甸甸的,但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力正在往里面灌。妹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环视了下四周。她略略思考了一下,也没着急出去,在江涵的房间里观察了一小会,随后她走到房间中的书桌前,从书桌左端的一个小架子上把一根大概一米长度的木杖抓起来,又把书桌的书架上的一顶魔女帽取了下来。她瞥了眼江涵:“你是真病了?连魔杖都不带。”幸好,妹妹习惯了今日姐姐的古怪,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是把魔女帽轻轻摁在江涵的脑袋上,再把那不长不短的魔杖在姐姐的衣服腰侧别好。姐妹两走到门口。妹妹在玄关处拿起一个扫帚,推开门,然后扭头看着江涵说:“一会我在前面飞,你跟着,别飞太高就跟着,也别想着飞太快。”“嗯……”江涵应道。虽然她不懂怎么飞,但她想了个法儿。站在玄关门口,对着门边的镜子调了调帽子,余光不断地扫向自家妹妹。一会妹妹怎么做,她照着做就好了。江贞铃先将扫帚尾部碰在地上,侧过身侧坐在上面,足尖轻轻点了点地扫帚就漂浮起来……看上去不难。江涵有样学样的重复了妹妹的动作,侧坐在上面飘了起来。在骑乘扫帚时能感受到一股很紧密的吸引力从杆子上出现,并且似乎坐在了一块看不见的坐垫上,一点也不辛苦,十分的轻松。妹妹瞥了她一眼,疑惑地问道:“姐,你来亲戚啦?”“没有!”江涵真真是恨死了‘来亲戚’和‘姐’这两个词汇。听她否认,江贞铃不可置否的歪着头打量着她,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平时你都是直接跨坐在上面弹射出去的,今天那么老实的侧坐起飞让我有点不适应了。”她说到一半卡壳,想了想又十分诚恳的说道:“姐,你淑女的样子让我恶心。”“……”江涵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被妹妹气出内伤。没等妹妹再说出什么‘直接诚恳’的话,江涵又用脚尖点了下地面漂浮的更好,凉飕飕的空气让人心情愉悦。飞行并不难,或者说比江涵想象的还要简单一点,简单的就好像控制自己的双腿往哪个方向走一样,她漂浮了一小会就已经掌握了飞行的技巧。她玩了一会,妹妹已经把大门锁好了,骑着扫帚漂浮到同样的高度。“跟上我,别飞太快也别离太远了!”妹妹声音大了许多,但在空中听起来却比之前还要小声点。她单手摁在扫帚的前端,开始往前慢慢加速。飞的不算太快,让江涵跟的毫无压力,轻松之余还可以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观览一遍。与上一辈子的南乡不同,这个九十年代的滨海城市繁华的不像是九十年代的地方,四处可见的摩天楼,令人震惊的空中花园,让人感受到了魔女的强大工程力量。地面上的街道没太多行人,普通人们骑着单车,乘坐着公交车出游。天空上则能看见许多的魔女骑着扫帚在飞行,她们的飞行技巧五花八门令人大开眼界,有的魔女戴着八十年代的蛤蟆镜,裹着棉衣,以着绝对超过普通飞机的速度飙着。城市似乎分为了地面和天空,数不清的小小空岛漂浮在天上,建造着魔女们的建筑物。江涵回过头,看见自己家所在的小区全貌也是个不小的空岛,静静漂浮在空中,就好像是奇幻世界的一景一样。虽然江涵上辈子是个路痴,但在空中飞行辨认方向要比在地面上开车简单许多,几乎都是直线。最终目的地是一个形状古怪的空岛,是一个半圆圆环形,在两条边上建造着大量的商铺,就像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街道一样。说它形状古怪是因为从这个半圆的左侧到右侧居然是翻过来的,左边是正常的空岛,在右边的建筑物则是建在了空岛下面。有不少的魔女骑着扫帚围着它转。在这个空岛的附近还有个小小的大概20平米的小浮空岛,上面插着路牌“万象贸易街”,时不时有魔女停靠在上面歇会后才飞到了贸易街内,一片欣欣向荣之色。停靠在贸易街中的一个平台上面,落地时便有一个穿丛林绿斗篷的魔女迎了上来,她戴着顶沙色的风帽,走过来后用带着几分时代特色的热情声音问候道:“同志你好,是要寄存扫帚?”江贞铃抓起自己的扫帚,顺便把江涵的也接过,递给了这位魔女:“同志你好,请问收费是?”魔女拿出一个小本本记了几笔:“今日上午九时,到下午七时免费,请同志登记下姓名。”江贞铃就走过去,把姐妹两的姓名写上去,领了凭证揣袍子的兜里。魔女同志拎着扫帚扛在肩上,走向了停靠平台的看守室将两人的扫帚存放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也许是那么野蛮了点,但彼此之间喊同志的大多数都是可信的,这大概就是一种真正存在于社会中的公信力。江涵跟在妹妹身后,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的好奇。街道上开着的店都是奇奇怪怪的魔女店,有个店铺在卖能代替扫帚的飞空高背椅,还有个则在叫卖各种各样的卷轴,也有的同志在分发‘文艺歌舞团’的应聘海报,更有些店铺挂着‘森林大开发,海洋大开发,求购xx素材’的公告。更有不少特色的标语:“抢抓机遇,敢抓机遇,勇抓机遇”“经济开发搞上去,魔女人口跟上来”整条贸易街即西方,也东方,又魔幻,甚至还玄幻。万象贸易街极其的繁华,要比上辈子的经济特区还要繁华。街道上随处可见西洋长相的魔女在购物,有些则是操着一口中英混搭普通话在和商家聊着时事的,魔女们身边漂浮着各自的购物袋,像是一种特色奇观。也有的穿着喜庆旗袍,身边漂浮着阿里巴巴故事中飞毯,并在飞毯上面放着货物的流动商贩魔女。她们大多长的清秀,留着精神的齐耳发,有种稚气未脱的感觉。带着满腔的热情推销着商品,就好像是学生打零工一样的热情。江涵和妹妹走到贸易街银行前就遇到了一个商贩魔女热情的迎上来推销商品,她站直着身体,挂着洋溢的笑容:“同志好,要买魔女蛋吗?”她身边的飞毯上面摆着类似江涵上辈子超市中的鸡蛋盒,一排排的全是蛋。看上去,就像是卖鸡蛋的。江涵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两声,捂着嘴震惊道:“魔女卵?”“就是魔女蛋。”商贩姑娘笑的可灿烂了。假如江涵没记错的话,魔女卵应该就是……尚未出生的魔女?好家伙,这是人口买卖呐!江涵咽了口唾沫,面色发虚的望向四周,在1994年的国内,人口贩子逮着了那可是直接枪毙。在这个年代的国内,疯狂与正义并存,凡是严重违法的当场击毙都不带眨一下眼的。买卖魔女卵大概算是人口贩子了,还是魔女人口贩子……但没想到,妹妹江贞铃也没举报的意思,反而一脸好奇的问道:“同志,你的魔女蛋今天才拿到的?”“没错儿,新鲜的,最老不过两天。”商贩一脸自豪。妹妹便和商贩聊了起来,还特地走到了旁边的休息区,免得挡了别人进银行的路。通过她们的聊天,江涵也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了。原来魔女的卵产量很高,有的三天一产,还有的一天两产的。那么多魔女卵不可能颗颗都放冰冻室里孵化吧?于是这些魔女蛋都会拿去工厂里用于发电,而这其中又诞生了许多许多的生意,买卖魔女蛋就是。魔女的寿命长,成年期持续很久,而许多魔女都是那种爱研究的性格,导致大龄剩女已经成为严重的社会现象问题。而在这种情况下,魔女蛋生意就出现了……说到这,想必大家也知道怎么回事。那就是大龄剩女们买几十颗魔女蛋回去,把家里不用的冰箱或冷冻室打开,放进去开始孵化,成功孵化的养个18年,拉去民政局登记去了,相当于‘我老婆从孵化到长大都是我一手操办的’,解决了单身问题。当然也有倒霉的魔女,养了18年老婆,最后老婆被别的同志给拐跑了的,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一场盛大的决斗是免不了的。实属一副红色幽默的绘卷。“这一批是西方国家那边买来的进口蛋。”商贩拍着自己柔软的胸脯介绍道。妹妹兴奋问道:“金发碧眼那种?”看不出来江贞铃同志还是个喜欢大洋马的。江涵心中无力吐槽,自家的妹妹上辈子也没看出来喜欢洋妞的啊…啊,不对,换成上辈子应该叫做洋帅哥。自己妹妹上辈子对什么莱昂纳德,什么贝克汉姆这样的外国帅哥一点感觉都没,怎么换到这里就一副想要找个‘进口老婆’的样子……商贩倒是有职业精神的答道:“那肯定不是,这批卵是大不列颠进口的,你知道啥叫大不列颠不?撒克逊族,诺曼族还有凯尔特族组成的,金发肯定比较少,红发棕发多,有的还和咱们一样是黑发。但碧眼肯定是,蓝绿棕褐都有,看运气咯。”喘了口气,这商贩继续道:“况且这魔女蛋又不能说啥样就啥样的,外国那母族金发,父族也金发的,指不定后代隔四五代遗传了个红发也不一定,走近科学电台不也说了吗,魔女基因谱又长又宽,顶天了多遗传一点亲代的,隔两代就已经长的不太像了。而且西洋魔女族谱更乱,指不定这批蛋里就有个遗传贵族血统的对吧?说不准。”江贞铃小同志想一想也在理,“多少钱一个?”商贩魔女再度露出灿烂的笑容:“5毛一个,买十个送两个。”江贞铃笑道:“唉,这不就一打吗?”见两人已经谈妥了生意,江涵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僵硬的脸给揉软。“姐,帮我拿一下。”妹妹把买来的一打魔女卵塞到江涵手上,低下头整理一个布袋。魔女卵只有乒乓球大小,要放到冰冷的环境中才会慢慢长大,最后变成篮球大小后,放在暖的地方用体温孵个18天就是一只新的魔女诞生了。听之前母亲叶可淑说过,在冰冻这个环节上魔女卵很容易被冻坏,所以孵化率不高,但平时拿在手里表演杂耍都不一定摔的坏。江涵好奇的拿出一颗,抛了抛,重量还成。妹妹整理袋子,发出不满的声音:“姐,你小心点,别把我老婆给摔了!”行吧,孵化的事情连开头都没,就连老婆都喊上了。江涵双手捧着未来的妹夫,妹妻,大洋马们,不敢有太多的举动。虽然母亲说过,魔女蛋不怕摔,但手里捧着这些鸡蛋一样的魔女蛋,总是会产生一松手就会砸碎在地上的错觉。“十二个,希望能孵出一个吧……”妹妹张开袋子,让江涵把蛋全部到里面,并且说道:“孵出一个,18年后那就是我老婆。孵出两个,分一个给你做老婆。”江涵嘴角抽抽,无语道:“一个都孵不出来呢?”“对哦。”江贞铃摆出一副‘这样啊’的萧瑟表情,扁着嘴。江涵和江贞铃走入银行,来到了一个放着几排长椅的小厅。有点像是港澳的那种银行,地上铺着毯,不计成本的开着空调,柜台的营业员很专业。排队的通道也整齐,干净。家中的经济一直由母亲和妹妹掌控,江涵想起上辈子自己19岁时,想要买包烟得和妹妹要钱。而后来妹妹考上了南方大学,读的金融会计专业,更加的精明与有远见。将后来因南方大下岗失去了一半经济来源的家里打理的清清楚楚,还投资了两笔基金,成功的维持了家里经济,就是经常不批准江涵小同志和江玄老同志的买烟申请……这时候家中应该是要比原先还要有钱的,江涵偷瞄了一眼存折,上面的数字不小。刚才买魔女蛋的时候,单个买是用‘毛’来计算的,也就是物价应该和原时空差不多,正常的1994年物价。妹妹取了两千出来,整数,虽然南方大城算是物价高的地方,但这两千还真不少。“能给你买只好的宠物了,如果你买只便宜的,我们还能吃顿西餐,再买两套衣服,最后买十几本书。”江涵心里偷偷给妹妹的话加了半句:还能再买几百个大洋马老婆蛋回家孵鹌鹑……出了银行,江涵就跟着江贞铃往贸易街的东侧走,之前那个卖魔女卵的商贩魔女正拎着魔杖在空气中制造了一小片云来乘凉,她身边漂浮着的飞毯上只放着几个空的木框,看来那些魔女卵挺抢手的,已经卖完了。一路上江涵悄悄咪咪的用大人考小孩的方式从江贞铃小同志哪里骗着情报。江贞铃一路也是时不时翻个白眼,偶尔讽刺一句‘姐你不但病了,还提前80年得了更年期综合征?’,但她都好好的回答了那些问题。前一世本科毕业的江涵理解力没有问题,很快就将魔力的常识给记下来了,并更正了一些她猜测中错误的部分。比如说魔女施法其实并不需要魔杖,魔杖只算是个便捷道具。而且魔杖的作用是让魔女能够更容易控制魔法的范围与精密度,尚若要伤人的话,脑海里随便想个杀伤性的魔法模型,管它三七二十一的轰他娘即可。施法就像是破解一个保险箱,拿着魔杖的魔女是开锁匠,精准的打开锁头。而不带魔杖的魔女就是工兵,先给这保险箱来个半斤土炸药给你炸开。至于魔女的魔力总量,与出力总额度,国内还真没普及这方面知识……国家摸着石头过河,国民更是‘我能放出魔法就够了啊’,大家都在用着经验主义来衡量。比如说在梁山一代的当地民众普遍认为,魔女的魔力总量靠国家安排,魔女局给你下个指标,你的魔力总量就是多少……而在南方大城市南乡中,城市居民也有几十种说法,最多人相信的是魔力总量靠吃荔枝喝灵液提升,就是你吃着荔枝喝着酒魔力就能提升。作为曾经活到二十一世纪科学万能观深入人心时代的人,江涵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妈的,那怕这个世界已经很不科学的出现了魔力,但这种传闻百分之一百是假的。就跟喝生命一号的小孩能考状元一样靠谱。江涵琢磨着,假如这里是原来的世界的话,那他肯定不瞎琢磨这么多,找几支注定要翻个十来倍的股票(94年股票就是这么牛批)积攒初始资金,然后再入股几家注定要翻几十倍的公司(疯狂的年代),最后在买几块注定要翻几百倍的地皮(比疯狂还要疯狂的地产),这就把自己一家子乃至未来五六代的荣华富贵都安排好了。但想的很美,这个世界是不科学的世界!首先,那些翻几百倍的地皮真的还会像上辈子那样翻吗?未必,魔女的力量足够将整个新中国的沿海线包括领海上造住所,改变居住环境。那些注定成功的公司还会继续成功吗?也未必,例如说纺织厂的大佬,在这个魔女随便提高纺织品产量的世界中,真的能占据一席之地吗?不确定,不一定,更加不肯定。而且退一万步来说,真赚了万贯家财又怎么样?这个世界可是有超凡武力的存在,金钱带来的安全感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一个魔女能造成的破坏力是惊人的,江涵用屁股想想都猜得出来,一个不那么强的魔女太有钱会发生什么事情。连另一个没有超凡武力的法制世界里,都有抢劫案,绑架案什么的,难道说换了个‘魔女’的品种,‘人类’就不是‘人类’啦?为了安全着想,还是要想办法提高自己的能力,而在现在这个世界提升能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提高魔力总量。江涵扫视街道,目光停留在一家卖坩埚和度量工具的店铺上。用科学方法去钻研魔法也不能急,首先要先了解这个世界魔女们对魔力的研究进行到了那一步。需要多看点书了,还要买点工具辅助研究。她悄悄瞄了眼妹妹,再次把计划给细化,加上了至关键的第一步:和妹妹申请资金买工具。唉,一分钱难倒英雄…魔女。家中经济大权不在手中,说什么都是虚的。江涵思考着如何合理的骗到经费,绞尽脑汁的样子就像他28岁那年想从某个精明的商人那里骗到第一桶金的样子,此时阳光还挺大的,但魔女们在的街道却凉飕飕的,时不时有个魔女朝天空射两发冰弹人工降温。街道旁即使烤着肉串,也依旧空气凉爽清新。“姐,吃不吃小食?”江贞铃看着一个卖棉花糖的流动摊贩,头都不回的征求意见,这时候她才有几分未成年的稚嫩样子。“吃。”江涵秒答,她喜欢甜食,这点和女生倒是普遍相像。江贞铃走到商贩前,问了下价格掏了钱,就拉着江涵在旁边看着棉花糖成型。商贩魔女笑笑,将身边的飞毯拉近了点,殷勤的对江涵问道:“同志嚯,你想食甜滴的钟是淡滴的?”“甜的。”江涵看了眼妹妹,她记得自己这家人都是甜党,“越甜越好。”“好哦。”棉花糖商贩点头,麻理的将小半袋糖往飞毯上的铁锅倒进去,然后一通莫名其妙但又快捷的魔法,又是火花又是带电的,噼里啪啦一通就把糖变成了糖丝组成的棉花一样的东西,似乎放的糖有点多,整个锅都被棉花糖塞满了。商贩拍了拍手,念了声带着粤语口音的拉丁文,变出两根冰棍往棉花糖里一捅,搅拌两下就变成了两团大大的棉花糖。“做左好啦。”江涵接过自己那份棉花糖,吃了一口,绵绵甜甜的不说,还有种奇妙的冰爽感。一般而言棉花糖是比较热的,看来用魔法做的就是不一样。她还记得以前吃棉花糖时,经常要等个两三分钟才做好一个,而在这里用魔法做仅仅五六秒就做好了,效率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好甜。”妹妹也接过一份,她舔了口后先是皱了皱眉,又满足的笑了笑,“我平时买棉花糖的时候,商贩可不问我要不要甜点。”她说话像是在暗示什么。江涵不接这个话茬,这话茬和‘姐’与‘来亲戚’一样被并入了最讨厌话题,在中文语境下,最讨厌允许同时指好几个事项。吃着棉花糖,享受着温度适宜凉爽的空气,江涵不得不对这样的世界产生了几分的好感。陌生感逐渐褪去,而新鲜感逐渐迎来。来到了大致是卖宠物的街道,那是一个长长的梯形街道,左右两侧布满了宠物店。在这块儿的魔女气质要比之前街上的傲气些,大概是因为买卖宠物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的原因?而且从宠物店门口的各种奇幻生物看来,更具有魔女世界的感觉。江贞铃在街道口旁边站住,提醒道:“你今天状态很不正常,虽然刚刚挺正常的了,但我还是得提一嘴。”“宠物必须要汲取我们身上的魔力才可以逐渐魔化,逐渐拥有超越一般动物的能力与属性。越是强大,越需要强大的魔力进行支撑。我们家属于魔力不高,但控制力足的品种,所以选宠物我们一般选水濑,章鱼这样的小型宠物,最大的也别超过正常鹿的大小,这些个消耗低,养起来简单。”“如果养那些厉害的宠物,那就容易魔力不足,每天能放出来的魔法甚至不足够支撑一场遭遇战……当然,抓抓小偷还是可以的,前提是小偷是普通人或魔力量极低被叫做弱魔女的魔女。”被严肃的警告后,江涵乖乖的点头:“我明白了。”宠物街并没有异味,魔女们似乎越是在这种地方,就越是要把环境搞好。江涵好奇的四处张望,跟在妹妹身后,随着她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挺大的广场,这广场地上铺满了面包砖,在该世界面包砖如何江涵不知道,但在她原世界中,这种水泥面包砖是苏联红场用的砖类型。在八十年代中,国内一说搞广场搞什么公园,设计师都是闭着眼睛参考苏维埃风格来建造的。换成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叫做‘空岛都是学着苏联造的’。说起来,苏联在91年倒下后,给新中国带来了数不胜数的高端科技人才,与急需要的重工业方面的技术人才。所以这个时期的国内,建筑风格是有那么点苏维埃血统的。江涵唏嘘了下,就看见妹妹挑了一家开在广场旁的店铺走进去。江涵跟进去,就看见一个淡金长发蓝色眼睛的外国店员站在妹妹身边,她穿着一套米灰色制服,短裙,长靴,不太像是服务员或店员,倒像是赶往战场的士兵。她腰杆挺得很直,笑容很热情。“达瓦里希!”她用着口音奇怪,卷舌音严重的普通话对江贞铃问道,“想买什么类型的宠物?我们店有不同地区进口的,有波兰的、乌克兰的、伟大母亲的……但没有美利坚的。”江涵看着自己的妹妹走过去和这位店员抱了下,“同志,我是来给我姐买宠物的。”“是这样,亲爱的同志,您想要自己看,还是我给您介绍着看?”“能给我介绍一下吗?”江涵说完店员就很有行动力的直接踢着步子来到她旁边。江涵注意到这位苏维埃魔女同志长的很精致,个子也高,金发蓝眼,几乎满足自己妹妹对未来老婆的一切需求……就是不见妹妹对她很殷勤。江贞铃小同志啃着还没吃完的棉花糖,站在店门口看着风景,就像是个钢铁直女般的也不进来凑凑热闹。妹妹,你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江涵腹诽道。精致的斯拉夫女性店员微笑问道:“同志,您喜欢大点的宠物,还是小点的?”“小点的吧。”江涵记得江贞铃叮嘱过自己的话。江涵被带到一个笼子前,那是个有点复古的铁笼,里面是一只大概是鹰的动物。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鹰,因为它有三对翅膀,喙上面有点冰蓝色的花纹,金色的鹰眼中也渗出淡淡的蓝光,性情凶悍,见到江涵盯着它看了一会就扇动着翅膀拍击铁栏杆,身边还散发着浅冰色的波动,店里的空气一下就凉了几度……“苏卡!”店员小姐喷出了一句经典的俄语国骂,直接打开了铁笼,抡起拳头狠狠砸在这鹰的脑袋上,咚一声混杂着嘎巴的声音,似乎什么碎掉了。“耶拔奇,普鲁塔!”她又骂了一声,随手掏出了魔杖,顿了两三秒才念了个咒语,舞动魔杖把一道淡灰色的光洒在瘫倒在笼子里的鹰身上。鹰恍恍惚惚的重新站起来,变老实了许多。店员才满意的把铁笼的门关上,看向震惊的江涵,一副没事人的表情介绍道:“高加索猎鹰,凶猛的鸟兽,它不但能送信还能够像是个杀人专家一样的捕猎敌人。坚固的冰盾能抵挡点四五口径的步枪,换成家乡的全自动步枪甚至能抵挡一到两个弹夹。它甚至还能学会简单的水流学派的法术,最高能学会不超过3级的水流学派中的防护系和2级的其他系法术。”因为不知道店员说的学派和法术等级的划分,江涵保持乖巧的点头,边嗯边微笑,时不时歪歪头,蒙混过关。表现的就好像是个不懂数学老师在讲啥的好学生模样,眼中透露着求知欲与求生欲。“最重要的是,它用魔力很谨慎,非常的节约,适合喜欢精密控制魔力量的魔女。”瞧,这多会说啊,别人魔力总量小,她可以扯到‘喜欢精密控蓝’,是个推销人才啊。江涵好奇的问:“你刚才是在用治疗魔法?”店员小姐也好奇的答:“同志,这是变化系学派的术,一般魔女学生都会选修变化学派。”见这位达瓦里希善谈,是那种外表大大方方但很能控制住自己好奇心的人,江涵就拐着弯的把自己的疑问给抛出来,一边跟着店员参观各种奇怪的动物,一边偷偷学习着。而店员也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不答,负责的就好像一个包养女学生的海归大款,又温柔又健谈,偶尔穿插两个苏联笑话逗的江涵捂嘴直乐。见她对常识半懂不懂的,店员还拉着她的手提出个建议:“亲爱的同志,不如我帮您做个身体检测,看看您的魔力总量到底是多少,这样我也好方便帮您找适合的宠物。”因为不懂,所以问了下店外的妹妹,在她同意后才做了个身体检测。江涵坐到店内内室中的一张椅子上,旁边放着台有两人高的由齿轮和铜线组成的简陋机器。跟进来的江贞铃扫了眼店铺,突然开口:“你这连元素分析仪都有?还附带两个液体魔力提炼器,同志,这几乎不合法的。”“毕竟经常有人会忘记自己总量多少,所以我们的店铺也会常备这种工具。”店员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而且只是接近不合法,只要不装上采样器它就是合法的。”江涵听着,觉得这机器有点像前世的直升机交易,卸下武器就是人道救援直升机,卖出去后再把武器装上摇身一变变成了武直。店员将几个参数输入到机器里面,江涵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放到了浴池当中,身体被水包围的感觉极其奇妙。“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仪器,标准全部都是苏联标准,还要把结果转化成中文……”店员一边输一边说。“苏联衡量魔力用的是仑吧?”江贞铃问。“嗯,145仑以下是弱魔女,换算成你们这边的计算的话就是300公仑以下是弱魔女,900公仑以下是魔女,1500公仑以下是强……哦,我忘了,你们国家没有别的分类。大概20000公仑以上的是你们国家的大魔女。”数不清的问题又解决了一个。江涵耐心地等待,结果一出来,江贞铃同志就先接过看了眼,皱着眉念着几个数字,念着念着,突然用一种哲学家的眼神看着江涵。那眼神,深邃的仿佛斗鸡眼。而店员同志看完之后,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江贞铃同志。眼神充满了疑惑与疑问。这两女人的表情动作与眼神太吓人,江涵小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一句话像是碰了下电脑开关,妹妹与店员同时醒了过来似的,面面相觑半秒。店员见江贞铃没有讲的意思,就接过了话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您的魔力总量……初步计算是在18400公仑,无限接近于大魔女的最低标准线。”江涵听明白了,这是说自己天赋好,接近大魔女。“那我不健康?你们的表情……”“没没没。”“您健康的很,就是发育的有点好…”这斯拉夫毛子店员还偷偷瞥了江涵胸口一眼,低声闷闷地复读了一遍‘发育的好’,然后很专业的开口道:“魔女的发育期分为三个阶段,从0岁到18岁,是第一个发育期结束,26岁开始到36岁为第二个发育期的开始和结束,最后一个发育期只有部分魔女会有,从46岁到50岁,魔力只有在发育期中会飞速成长,其他时候成长的都非常之慢,所以绝大多数的大魔女都是30岁左右才成为大魔女的,像你这样第一次发育结束就接近标准线的很少。”而江贞铃同志说的话则毛骨悚然一点:“我在想,到底是叶妈妈出了轨,还是江妈妈出了轨。不然没这个可能性啊……一万八,我们祖孙三代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么高。”“扯呢你!”江涵赶紧打消妹妹不敬的念头。在该世界,魔女的魔力总量就像是一个人的社会信用与资产证明。也许有的魔女连自己生日都忘了,但却能记住魔力总量小数点后五位的数字。江贞铃小同志的魔力总量是670公仑,约莫是弱魔女的两倍多,换算成战斗力就是一个弹夹20发的冲锋枪,扔国人们最爱的塑能学派火球术也只能扔一个就哑火了。但考虑到她连第一次发育期都还没度过,未来还是值得期待。母亲A叶可淑的魔力量大概1100公仑,母亲B江萱的魔力量则是1300公仑左右。追溯到双方家族史5代以内的民国时期魔女,大多数都是1000左右,在叶可淑家族史的7代之前才有过一个魔力量3500的魔女,曾经担任清政权的七品官员。而江萱家中有记载的则是宋元时代的一位魔力量82泉的魔女,根据考古显示宋元时代的魔力单位‘泉’大概等于现在的50公仑,也就是说江萱的家族史里有疑似4100公仑魔力量的魔女出现过。父族家族史最高3500,母族家族史最高4100。根据不容置疑原则,江涵已经有私生女嫌疑了。“放心,姐你的外貌特征有父族母族的特征,魔力量可能只是出现了变异。”江贞铃小同志的这句话,江涵是不信的——因为眼神,妹妹的眼神透露着‘这到底是不是我姐’的怀疑,仿佛国党特务一般的审查表情。这个眼神江涵熟悉,以前他妹怀疑过他偷穿了自己裙子的时候就漏出过这个眼神,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总之,江涵熟悉自己妹妹从今年16岁到十年后26岁的模样。尤其是睁眼说瞎话这方面,江涵的妹妹可以义正言辞的作着给外甥‘明天带你去欢乐谷’的承诺,同时在淘宝上给外甥买五本习题本,是个无血无泪的残忍女人,不干人事但嘴比砂糖甜。“我们肯定是亲姐妹。”江涵强调道。“嗯,比真金还真的亲姐妹。”江贞铃同志满脸沉思,“那这件事情先搁置再议,先把宠物买了再说。”一直安静看的店员听到这句话,立马又推销起来了:“适合大魔女养的大型宠物是犯法的,我们要签个契约不准说出去。”违法可还行……江涵一脸震惊,但身边的妹妹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点头替她给答应了下来。94年的人,只要身处国内,都有这么一股子疯狂的劲。饿死胆小,撑死胆大,顶天了就去铁窗大学进修一番。更何况这位达瓦里希还是国际友人……虽然说现在的国内对苏维埃友人态度有点矛盾,一方面看不起掌握几千万魔女却一枪未发,一个火球没砸就原地解散的苏维埃。但另外一个方面却又从苏维埃身上得到了警醒与大量人才,对苏联跑来避难的魔女有着天生的好感度加成,却还又有几分痛恨与厌恶。若是不处在哪个年代,恐怕难以理解对苏联的特殊矛盾情感。但一位达瓦里希,一位国际好同志,身份地位要比别的洋人高,连这种从苏维埃带进来违法品的行为也格外的通融——或者说,现在国内很需要苏维埃人民群众带进来的各种违法品。江涵感觉自己不了解都可以说上个一二出来:国内大魔女的各种配套装备估计是难以满足自给自足,国内大魔女需要的各种事物估计也是产量不够,这导致了苏维埃解体后,大量苏联魔女带着原本苏维埃工业化量产的大魔女用品来到了国内,并且还有的携带了大量的宠物……怪不得这个广场除了是苏式风格,还有不少家苏联魔女开的店,感情是个走私广场啊!江涵嘴角抽抽,上辈子没有这种风格的走私广场,顶多就是乡下买几把苏联‘土枪’打猎或‘做大生意’用。看来这个世界有超凡武力后,连这样的生意都敢大开门做了,有力量所以底气足。签好了契约,店员小姐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到柜台后蹲下来,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拿着两个酒瓶子,来到姐妹两面前一人抱了一下,她塞了个酒瓶子到江贞铃怀里:“亲爱的同志们,我们现在就是一个战壕的三把枪了,用同一款单链,毫米步枪弹,我是娜塔莉亚·谢尔盖芭勒夫·乌尔杨基尼奇。”妹妹也拉着江涵介绍了下自己的名字,并把酒瓶子塞到了江涵同志的手里。江贞铃指着她,“我未成年,尽量不喝酒,她可以喝。”江涵没办法,被简称娜塔莉亚的店员拉着先喝了几杯。那酒一入喉就能从辛辣的口感猜出来是娜塔莉亚‘家乡的酒’,眼见江贞铃小同志抱着手臂露出事不关己的笑容,江涵将悲愤转化为力量。她打定主意,和娜塔莉亚喝酒的同时,保持理智的选好自己的宠物,并从这毛子嘴里再套点情报出来。嘶,这酒好辣……江涵暗暗吐舌头。“乌拉!”“乌拉乌拉!”……等到了江涵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窗户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能是因为身为魔女的原因,大醉了一番后居然连宿醉都没有,只是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味——没错,连酒丑都没,就像是把酒洒在身上挥发后的气味。“嗅嗅……”江涵抽了两下鼻子,又打了个嗝后起床。烈酒余韵还没过去,江涵的脸颊还是红红的,清醒过来后,她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妈的,和毛子喝什么劲的酒!上辈子自己的酒量是在饭局中酒经考验才练出来的,现在这个身体才刚满18,和一个经验丰富的毛子还真拼起来了……那毛子是真敢灌,自己也是真敢喝。一个敢灌一个敢喝,直接把自己这个刚成年的魔女给喝趴下了。虽然没有宿醉,但江涵还是捂了捂脑袋,手接触的部分仿佛能感觉到大脑变成浆糊状的,而且她还感觉到了,自己的一部分魔力正在处在被占用状态。不多,大概用了她五十分之一的总量。这股支出的魔力就像是一条踪迹,她能感受到魔力支出的终点在哪里,目前是在楼下。江涵走下楼,房里空荡荡的,两个母亲似乎都出去了。在走到门口时,就听见外面妹妹江贞铃的声音:“坐下!”她在干嘛?江涵带着疑惑走出门,自家花园中的场景映入眼帘。江贞铃戴着那顶大大的魔女帽站在花园中央,对着一头体型极大的冰色毛发巨熊发出命令声:“坐下,好,伸右爪,右爪……熊!你这左右不分的,这会路线错误的啊,我的熊。”那冰熊很大只,坐下来双爪撑着地面,都有两个江贞铃同志的高度,站起来恐怕像是个小哥斯拉。这副魔幻场面,再次震撼江涵。江涵身子都在抖,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那么大一只熊,声音也在抖:“江贞铃同志,这是什么?”江贞铃小同志把自己的左手放到冰熊的右爪上,淡定说道:“熊。”江涵都不乐意吐槽了,追问道:“怎么来的?”江贞铃看过来,眼珠子微转,乐道:“你买的熊。”我他妈什么时候买的熊?江涵下意识想喷一嘴,但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买的?我……”“嗯,你买的。”妹妹摸了摸熊爪,忍俊不禁道:“你们唱了一首喀秋莎,半首牢不可破的联盟,用乌拉交流了半小时,最后娜塔莉亚同志还给我们打了个八五折,还送了我们六把全自动步枪与三千发子弹。”妈的,我到底做了什么?江涵捂着脸。陪着妹妹看了会熊并听她介绍了下这大型宠物,江涵再次感受到了两个世界的差异。这头据说是来自乌克兰地区的冰熊,属于高智商魔物的一种,在漫无边际的折叠冰域之中,这种熊会手工做动物油脂火把,有的还会使用骨或石制工具,甚至经过训练后,这种熊可以用它们巨大的爪子轻而易举的拆掉一把苏制步枪,然后再装回去……在获得魔女的魔力支援后,它们还可以学习绝大多数的5级以下的各种学派的魔法。根据江贞铃小同志的说法,这种熊在学习一段时间后,考魔女公务员A3测试,甚至能拿到‘优’。“吼。”它还聪明的和江涵同志打招呼,打完招呼一脸无害的蹭着江贞铃小同志,俨然一副钻营好手的样子。“来,姐。摸摸她,她可是个好姑娘。”妹妹打气道,“她是你宠物,对我们一家人来说都是无害的。”江涵再次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靠近这头巨熊,小心翼翼的撸了撸熊毛。那毛又长又柔,又暖又绒。单单摸上去,就有种无与伦比,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适感。让两度为人的江涵都无法拒绝再撸几下熊毛的冲动,学名为乌克兰冰熊的熊,温暖的熊毛下的身躯居然有点凉快,撸起来更是极致的享受。这样说吧。就像是把床单用蒸汽烫一遍后,开着18度的空调,缩在还留有热度的被窝当中。几乎是不可能逃离的……不,应该说完全不可能逃脱这种陷阱。江涵与妹妹一起软趴趴的躺在熊肚子上,吹着风,看着欣欣向荣的城市,看着犹如彗星般拖着长长焰尾的骑扫帚的魔女飞过,还有夕阳。漂亮的都不真实了。江涵从柔软的熊毛陷阱中逃出,跑回了房间,开始在满房间的书堆中找自己的启蒙课本。根据她对自己的了解,85年的课本她一直存到05年的,如果不是06年时那些课本意外丢失,她可能还会一直保存下去。虽然穿越了,还外带变成魔女了,但以江涵对自己的了解,课本应该还是不会丢的。在仔细的搜索后,不到五分钟她就在衣柜的一角发现了成套的小学课本:《文化课:原始的法术分类》《塑能学派:初级》《咒法学派:初级》……课本封皮都是塑胶的,纸张有点点泛黄但不明显,课文用着14号字体打印在上面,在不少页上面除了有江涵的笔记之外,还有随手的铅笔简笔画,偶尔还有火柴人。翻弄了一下,确定了身体里残存的知识记忆还能让自己读懂上面写的字以及时不时出现的英文与拉丁文。“感觉身体里存下来的单词比上辈子我大学毕业记住的还要多。”江涵嘀咕了句,抱着几本书走下楼,突然又想起什么,把书放下。“咳咳……”她从腰侧抽出魔杖,回忆起刚刚在课本上看到的一个魔法。准确来说是个入门级别的法术,在脑海中构思这个法术的模型体,并把魔力灌入其中就可以激发。第一步,模型体是指法术的具体组成部分,需要把法术模型绘制在莎草纸上面,再将这个记录法术的莎草纸作为素材融化在一瓶魔咒魔药里,然后,这个法术模型就会被登入你的法术库里。第二步就是要用的时候提取出来,灌入魔力施法即可。第一步流程让江涵想起了一个叫做哆啦A梦,在国内被翻译成小叮当的动漫中的某个故事。将莎草纸作为素材熬成魔药,和里面的一个叫做‘记忆面包’的道具相似,都是把知识写(印)到上面去,然后吃下去就可以记住了。略有不同的则是熬制魔咒魔药并不算简单,里面包含许多专业的知识。例如许多高深的法术,需要的魔药都不同。火球术算是最为经典的3级中等级法术,魔药需要用熔岩,某些恶魔的角,一种极其暴躁的亚龙逆鳞与宝玉,通过特殊的手法熬制后,在熬制当天6点钟日出时喝下去才能记住火球术的模型。——最大的麻烦甚至不是收集素材,甚至不是苦思冥想做一个合适自己的火球术模型,也不是必须凌晨12点开始做,6个小时内做好。而是做好后,6点钟没有日出,或者早上阴雨绵绵,那么这一剂魔药当场白给…白费,只能当可乐喝下去,化作眼泪流出来。看着记录火球术用法的课本上随手写的‘6月25日,6点,雨天’,旁边还有被泪浸湿过的痕迹,江涵仿佛能感受到这短短一行字的绝望与悲痛。幸好,法术模型也是保存在身体之中的,江涵不需要再做一遍基础魔药。引导魔力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但得益于这具身体超乎想象的天赋,连半秒都不到那汹涌澎湃的魔力就倒灌入了法术模型,几乎将脑内法术的模型给冲出裂痕。如果说之前娜塔莉亚店里江涵还对自己的魔力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的话,现在终于有了。课本上说:一个基础法术的施法时间包括‘一个手势’,‘一段或半个富有灵性的词汇-通常是拉丁文’,‘一秒钟的引导魔力时间’,‘如果条件允许,使用由魔咒组成的护身符-通常是一节手指大小的银片’,‘需要念出法术名,加深与法术的联系’这小学课本的内容对江涵是不适用的。她仅仅是想出了模型,并灌入了魔力,连念都不用念就将法术释放了出来。法师之手。一个基础法术,它的作用是召唤一只看不见的漂浮幽灵手出现在面前,并获得它的控制权。江涵感觉到了自己就像是拥有了第三条手臂,奇妙的一瞬间便能将其灵活运用。她召唤出的看不见的手把摆放在桌子上的书本抱了起来,虽然略有吃力,但成功了。“就是这样,魔法就是这样!”初次使用法术的喜悦,如在94年的炙热夏日中第一次吃到绿豆棒冰。“这是什么?”“江涵同志买的熊。”……沉默半响,传出翻东西的声音。“妈,你在找什么?”“找根棍子打死那块叉烧!”……幸亏江贞铃的口才不错,才没使得叶可淑女士背负上弑亲禽兽的罪名。只不过在说完事情的原委后,叶可淑女士的眼神一下子危险起来了,目光犀利仿佛看见了绿色的危险大自然,正因为这种穿透一切的目光所以她被称之为名侦探叶可淑。“我的魔力1150公仑,我小女儿今年15魔力刚满670。”叶可淑坐在两姐妹面前,露出‘我明白了’的表情,然后握拳敲了下手掌:“然后我大女儿今年刚刚18就18000多?”两姐妹又拉又劝的,江涵甚至放下了男生矜持,一个劲的搂着叶妈妈大腿又是撒娇又是假哭的才没让叶可淑女士背负上弑妻禽兽的罪名。要知道,叶可淑女士刚刚都快捡起地上给冰熊当玩具的自动步枪,骑上扫帚去找江萱女士讨个说法了。她那表情大概和演《潜伏》的孙红雷差不多了,看似冷静实则杀气乱飙,仿佛下一秒就要拔枪杀人。叶可淑女士要比姐妹两专业许多,在冷静下来后她先帮冰熊理了理毛,并在花园中间用土和泥巴堆了个小山洞出来,并让魔力丰盈的江涵无限量往里面凝结冻气,直到做出一个会自动制冷的冰窟,并把冰熊安顿在了里面。不过作为玩具的自动步枪被没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瓮蜂蜜。为了给家里的新成员更大的活动空间,叶可淑女士还把花园中的几颗柏树给挖了。“一只冰熊需要超过200平方公里的地盘转悠,拥有冰窟的冰熊则只需要90平方公里的领土。我们目前无法满足它的领地需求,只能给冰窟不断降温。只有温度够低,冰熊对领土的要求甚至可以降到几十平方米的蜗居的程度。”魔女都算是知识分子,还大多是中级知识分子,她们除了对法术的了解之外,对任何一切跟魔法扯上边的事物都有所了解。就像是叶可淑女士这种养了只水濑的,也懂得如何养熊。在她的带领下,冰熊终于获得了一个舒适的窝。江涵支出了大量魔力用于降温,但依旧感觉不到一丝疲惫。不但感觉不到累,甚至还一直处在使用法术的兴奋状态之中,正如同江贞铃所说:‘青春洋溢的十八岁少女,恨不得一天砸十八个火球。’忽略掉妹妹的阴阳怪气,江涵觉得也不赖,是真的有心想要试试扔火球是什么滋味的:“贞铃同志,我往天空扔火球,应该不犯法吧?”江贞铃摘下头顶的魔女帽,挺有风度的微微一鞠躬嘲笑道:“我挺好奇大魔女扔出来的火球会不会大爆炸,也挺好奇警局有没有胆量真的把一位接近大魔女的魔女关进拘留所,希望涵小姐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江涵啧了一声,这世界的妹妹比上世界的活泼一点,但相应的,也越来越的阴阳怪气。假如说上辈子妹妹是普通的刀子嘴少女的话,这辈子就是个阴阳人。她也摘下来头上的魔女帽,这种尖顶宽沿三角帽子戴着比较闷,她早就想要摘下来了,但见母亲妹妹都戴着,以为不能摘。魔女的装束目前大部分都是学西方的那一套,魔女帽,袍子或斗篷,露肩连衣短裙或短礼服上衣,裙子或马裤,长靴或圆头高跟。大多魔女都是如此打扮,根据英伦魔女团来华参观时的说法:“她们(指新中国魔女)的打扮,要比西方还西方。”就跟原时空生意人全面推广西服西装一样,该时空也全面推广西式魔女的那套打扮。叶可淑穿的魔女服饰则略有改动,有点像是高叉旗袍,但又极其的魔女化,腰上的腰带上插着一排手指粗细的卷轴。而江贞铃小同志腰上则是三联挎包,似乎装着素材。江涵看来看去,只有自己的衣服是最正统的魔女装束,再加上身材娇小,显得她像妹妹多点。在休息一段时间后,叶可淑女士把魔女帽戴上,江贞铃也戴回了帽子,这仿佛是一个开工信号。江涵也赶紧把帽子摁回头上,三个人又掏出了魔杖开始有序的积蓄加工花园。包括将一些花圃铲平,给树上冷风附魔,在石头上铭刻保温的符咒。虽然工作量不小,但依旧能从中看出魔女的能量。换作正常的世界,这么一套流程搞下来,怎么也得两三天,用点工程,可能还要开辆挖土机过来才能把冰窟给挖好。但换成魔女,三个魔女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把这花园变成了一副自然景观,还附赠了一条清清楚楚的干草径出来。也怪不得有时候魔女们被叫做‘开拓者’,居住的环境有时候一天一个样。在将花园改造成冰熊居住的环境后,江萱也回家了。江萱骑着扫帚落地,对花园大变的样子也没有惊奇,但随即她看到了那头冰熊,表情一下子凝固,她指着熊:“这…这是啥?”叶可淑和江贞铃同时指向猫在树下休息的江涵:“是江涵同志买的熊。”江萱同志沉默小许,慢慢从腰侧抽出魔杖。“妈别闹了,你打不过这块叉烧的。”已经有了经验的江贞铃同志提前拉住了江萱,并再次熟练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听了一遍事情后,江萱女士的表情依旧凝固,还带着点凄苦,用着种受伤的眼神望着叶可淑女士,她嘴唇动了动,嘴角弯了弯似乎想挤出个笑容,又不自觉的下撇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我今年体检魔力1354。”她言语中带着一股绿色的芬芳。“江萱,你对我们的家庭多点信任好不好!”一见她这个反应,叶可淑就开启了喷子模式,义正言辞中带着几分坚决,让江涵几乎忘记了两小时前叶妈妈第一次听见这消息时想做弑妻禽兽的事情了。江涵偷瞄了一眼江贞铃,自家妹妹此时也是一副‘心灵谴责’的表情,也是让江涵忘记了在娜塔莉亚店里这货的那副思考家中双母谁出轨的表情。江萱无言,嘴角抽抽,沉默半响走到空岛边坐下,一个劲儿地抽闷烟。将‘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的心理历程表现出来。见她这样,叶可淑女士也连忙跟过去,小声的和她说些什么。这个场景,江涵上辈子就见过很多次。那时候她父亲江玄就是个比较死心眼的人,受了委屈就是一个人呆在阳台抽闷烟……别问为什么大丈夫受了委屈只能抽闷烟,这不是怕老婆,这是尊重老婆……总之,每次江玄老同志被逼的抽闷烟了,叶可淑女士也就知道了自己表演的有点过,得去哄哄委屈的老同志。江涵见她们两妻妻又腻歪上了,脸色古怪,实在有点接受不能的先回了房里。可以预见的是,这幅奇妙又怪异的画面,在将来一段时间中可能会常常出现。进入到深夜,江涵和妹妹江贞铃坐在了餐厅圆桌前,看着书等待两位母亲把菜品端上来。魔女都算是夜猫子,睡觉时间一般不超过五个小时,而且都是从上午睡到中午,下午偶尔休息个半个多小时就算是健康生活了。所以晚饭时间也一般是深夜11点钟左右,也有魔女家庭习惯在凌晨1点开饭。江涵有点困,前世她就不是一个特别爱熬夜的人,已到了晚上十一点后就开始打哈欠。她复习了下小学课本,就看见叶可淑裹着围裙端着餐盘来到桌前,餐盘上装着的是一整条蒸鱼,涂着一种浓郁香味的香料,用煮过的酱油淋了一遍,看着格外有食欲,起码比中午那顿绿色凝胶液体看上去好吃多了。还有土豆焖鸡,番茄煮牛肉的荤菜。以及蒜蓉肉汁西兰花,竹笋炒菌类的素菜,最后还有豆腐鱼汤。豪华版本的四菜一汤。蒸好的米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肉类的芬芳令人唾沫分泌,素菜的芬芳气味在嗅觉系统中让人沉迷。江萱接过米饭,对姐妹两露出甜甜的笑容道:“要加点鸡油吗?”答案是肯定的。在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第一碗饭上淋上浓郁的鸡油或鸡汤,更要令人垂涎,更要让人行动的选择——除非是煮一锅佛跳墙,再把佛跳墙浓郁接近粘稠的汤汁倒上去。在淋鸡汁时,江萱问道:“贞铃在学校成绩怎么样了?”“其他学派还好,死灵和预言堪堪及格。”江贞铃盯着热腾腾的米饭答道。叶可淑将筷子和刀叉摆好,坐下后插入了话题:“死灵和预言是比较难,当年我们一个月才能去一次停尸房,一个月才有这么一次精进死灵学派的机会。”魔女就是这点不好,在餐桌上也喜欢聊各种重口味的事情……江涵以前有过一个学医的高材生女友,那也是餐桌上聊起伤口不停嘴的,后来分手是因为发现她有梦游的习惯。“大家吃饭。”叶可淑率先拿起筷子动起了手。江涵捧着饭碗,先夹了块焖鸡,混合淋好鸡油的饭塞到嘴中。原始的鸡汁味四溢,喷香的米饭与结实而不柴的鸡肉混合,轻轻一嚼就能感受到鸡油与肉味,还有些许米饭的甜味。鼻子轻轻抽动,吸了吸气,米饭与鸡油的味道占据了气味的百分之九十,令她眼睛都有点湿润:这就是饭和菜啊,中午吃的那种绿色凝胶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嘛!虽然那液体能吃,味道也还可以,但终归还是米饭香甜,还是肉菜美味。“唔姆…这鱼可以,据卖家说是在长江中捞出来的,还是长江的折叠空间。”江萱吃着鱼聊道。对于国内的人来说,饭桌上聊天实在是增进家庭友谊的重要一步。几乎什么事情都可以在饭桌上聊。叶可淑将奶白色的鱼汤倒到碗里,又挑了两块炸的酥黄的鱼肉进去,美美的撒上了些许葱花,倒进几块豆腐。豆腐的鲜嫩与鱼汤的鲜美完美结合在了一起。“鱼汤不错,熬出了我至今为止的最佳水准……”叶可淑女士自卖自夸。江涵也给自己舀了碗豆腐鱼汤尝了口,叶女士的自夸还真没错,确实很好喝。鲜美之余不失恰到好处的盐味与些许的黑胡椒味道,喝下去浑身都有点发烫。吃的差不多饱后,大家都开始喝着汤,聊着天。“最近南城附近的海域中又出现大规模的折叠空间了,里面资源丰富。”江萱品了口鱼汤,脸上露出那种猫咪吃饱了的满足笑容。“真好啊……发现的人应该能大赚一笔吧?”叶可淑夹了块鱼肚,舔了下略有羡慕的说道。而妹妹江贞铃,也抓着江涵科普道:“那是种类似于异空间的东西,最早的源头应该就在黄河流域,那里的魔女发现水流浑浊且找不到源头后,让国家组织了一批大魔女去探索,最后在黄河的某段地方发现了折叠空间——那是个每天发生三次沙尘暴的空间,尘土渗出到了黄河,那才将它变得浑浊的。”江涵点点头表示了解。江贞铃加入到了两位母亲的话题中:“折叠空间是大规模的,还是小规模的?还是碎掉的?”江萱似乎有什么内幕消息,笑着说道:“超大规模碎掉的,外面的人还不知道,知道后南城房价可能要长了。”她来了兴致,用法师之手拿出了块黑板,并操控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巨几把牛逼的立体地图——没错,巨几把牛逼,连地皮与上面的植物还有建筑物全部都画出来了。看上去更像是把她脑内记住的画面变成地图读写出来,可能未来动漫化业会因为这些法术而更加的牛批。用不到几秒时间就画好的地图,江萱讲解道:“这是目前折叠空间中的海域,海岛,目前一批进去的大魔女们说,那里面有绝种的龙,绝种的动物,绝种的植物,除了比较危险外基本就是目前国内发现资源最丰富的一个折叠空间,就大魔女陈蔚荷描述,这个折叠空间的大小可能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江萱顿了顿,像是唱歌一样的念道:“我骑着扫帚从东方前进,第一日我见到了璀璨的伪日,第二日我经过翻涌的大海,第三日风雪袭来只能返回……陈蔚荷作为国内飞行速度最快的魔女,飞了三天还没到头,被她说的铺天盖地的风雪给逼着回头了。她绕着地球飞一圈都不用三天,你就想想这个折叠空间有多大?”确实很大。江涵内心估算了一下,假如一个直线从中国飞到美国只用一天多的魔女全速前进,最后花了三天还没摸到极限距离的话,那确实是范围很大,甚至有可能面积能和自己脚下的这颗星球相比。“由于其中有大量支离破碎的空间管道,所以专家断定是一个碎掉的空间,但里面的资源可能足够国家探索开发一百年以上。所以,南城的房价会长的很快,这里未来就是全世界最大的魔女聚集区。”江涵看着地图有点愣,莫非前世的经济特区,这一世就变成了折叠空间开发特区了?在吃完饭后,一家人先是一起洗了碗筷,又是一起骑着扫帚出门兜风。回家后各做各的事情,两位母亲似乎商量着什么,抱着一堆关于折叠空间的资料文献看着,还时不时发出议论的声音。妹妹躺在漂浮在空中的扫帚上,正在做复习,听说后天她们学校就要小考了。而江涵则在房间里,将小学课本看了一遍。……接下来一段时间中,经常能看见两位母亲在本应是睡眠时间的早上飞出去办事,偶尔下午才飞回来补一觉。让宅在家里的江涵想起了前世的那些找机遇的人。她们这代人似乎要比过往狂野,比未来开放。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着往上爬的机遇,那怕是街头一个卖磁带的小商贩,也有着建立一个商业王国的野心与狂妄。这些不学无术的人,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人,犹如飞蛾扑火般的朝着理想与梦想前进。有无数人因此折戟沉沙,但也有无数人因此收获名利,留下一个个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显然叶可淑与江萱便是这种人,与前世夫妻两贷款去买了家纺织厂的行为是差不多的。不甘现状,渴望冒险,喜爱狂野。但短时间内,这似乎都与江涵没太大关系,她和妹妹一个在重温小学课本,一个在复习考试内容。……重生到了魔女世界后的第十六天,家里的花园中。江涵在花园里看着自己做的笔记,正头疼的辨认那堪比中医的字迹时,江萱从房内走出来,一声不吭如猫咪坐了过来,对江涵说道:“小涵,我想给你报个补习班。”江涵挑挑眉,即使不做学生那么多年,听见‘补习班’这三个字,依旧有种本能的排斥感,背后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补习班’,这三个字比‘我爱你’还要更容易让人心跳加速,比英语老师说的‘体育老师病了’更令人绝望。“我的女儿,从你从蛋里孵化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你又哭又闹,和不哭不闹的魔女小孩完全不一样。小时候还经常被其他小孩掀裙子,带去看恐怖片……对了,还尿床。”江萱说道。“……”请江萱女士不要再迫害无辜魔女了。“如今你将成为我的家族,可淑的家族,以及我们的家族第一位大魔女,这是至高的荣誉,却也是压力。”“你需要进修强大的法术,你或许能更进一步,更加强大,迈入传奇——我希望等我们家族决定前往折叠空间前,探寻繁花似锦的未来之时,你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你需要去学习,去学习超过四级的法术,以及更多的知识。”然后,江萱将补习班描述成了一个快乐学习魔法的地方。家长一般都是如此,最擅长用冠冕堂皇的话哄骗小孩子去补习班。不过我也确实很感兴趣就是了……她心里想。于是她温顺的点了点头,给予正面态度的回应,让江萱露出了笑容。“很好,从明天开始你就和你妹一起去吧,她会帮你报名,准备课本。”江萱站起身。“贞铃和我一起?”江涵问道。江萱点点头:“是的,而且去的是同一个精英班。”“精英班?”江涵面色古怪,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后,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有所了解,“你不怕她被别的魔女欺负吗?”魔力总量并不完全代表一个魔女的天赋,但一个魔力总量强的魔女在各个方面都会有出众的天资,精英魔女便是指未成年前就有2000公仑魔力的类型。这一类天之骄子在未成年之前有多么的熊,恐怕是难以想象的。你就想想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女,刚刚进入青春期,身边也没有男性同胞欺负,周围的魔女同学一个赛一个漂亮,从小就被教育如何战斗,双休日在家就被魔女家长们塞一堆公知文,什么《夏令营的较量》,什么《80后,垮掉的一代》。越是精英的,压力越是大。简言而之:精英班约等于自闭症训练营。前世的儿童自闭,顶天了也就是脾气暴,不理人,比较熊而已。而这边小魔女们自闭了,那就不得了了,能上精英班基本都掌握了三级法术,最次也会火球术这样的炸一下比坦克开炮威力还要大的法术,拥有力量的精英魔女中也自然会出现许多的欺凌事件。江贞铃小同志今年15岁,670的魔力总量,补习精英班基本人均她三倍,别说是她了,就是叶可淑,江萱两位魔女过去了也是最垫底的。“她聪明着呢,给班上的一位小魔女当跟班。”江萱平静道。原来如此,贞铃小同志确实善于吹牛和聊天,当别人跟班也不丢人。就是自己家先是有两个野心勃勃随时准备下海的母亲,再然后是一个当跟班狗腿的妹妹,和电视剧中标准的反派配角家庭差不多啊……无力吐槽的她轻叹一声,自家原本的发展计划中,可能未来是真的全靠妹妹了。上一世也是妹妹撑住了家中局势,确实是天资不错。江萱点了根烟,背靠着树,她看了眼正躺在冰窟里呼呼大睡的冰熊:“本来,家族里你们这代中,你妹妹算是天资前五的了,15岁670的魔力量,五十岁后可能达到2500上下,只要保养得当,以及不再犯普通魔女家族常犯的那些错误……”她猛抽了一口烟,吐了个眼圈:“大概你们的下一代,第一个成年期就有1400左右的魔力,偶尔会有魔力超越父族母族的经过三个成年期达到3000……这样一代一代下去,总有一天,未来我们的家族会繁华昌盛,总有一天,族会拥有强大的大魔女……每个魔女家庭都朝着这方面努力着。”“不过,这个梦想我们家族已经快实现了。”她对江涵笑了笑。江涵点点头说:“嗯,我会继续努力的,开发折叠空间的资格,需要大魔女才能拿到?”江萱说:“放心吧,接近也可以拿到。这个资格只不过是说,只要有接近大魔女的最低水准就可以在里面基本安全,遇到了怎么样诡异的自然情况都能从容应对。平均一个大魔女能保护起码十名弱魔女,换成普通魔女就更多了。”下海,是我们家的终极目标。补习班的位置是在邻近海边的一个渔村里,在地面上——很多时候魔女们将飞行当做是她们人生的一部分,但即使如此,地面上也会有不少的魔女建筑物,正如同魔女们的谚语:我们从树上坠下,张开梦想之翼;但勿忘树生于地上,人生于地上。谚语来自三百年前的著名魔女,不知道是真是假,毕竟名人名言这种事情有一半是假的,还有另外一半是只说了半句的。渔村建设在一个海湾内,建筑齐全,在天空能看见许多魔女正骑着扫帚在附近低空飞行,挥着魔杖,或豪迈的伸手将地面的泥土,树木,岩石炸开,正在开拓一条新的路径。虽说这海湾外算是片自然景区,但无论是什么,那怕它是美国佬的黄石公园也得给城市化,都市化让路!——当然,尽量别让活火山让路,它脾气大。前世难以开发的地方,这一世通通都变得较为繁华起来,连补习班都放在这种渔村中,原因是环境优美,南城的魔女学生骑着扫帚不用半小时就到了。补习班的外表看上去像是图书馆,较为西方化的那种图书馆,将渔村旁的小山丘挖空了一部分,内部固化后建造而成。门口山泉河流,水稻禾苗,优美的宛如游戏中突然建在乡村的大图书馆一般。“教学方案有,1对3教学,1对5教学,1对10教学,其中1对3套餐附带每周一次的1对1特级魔女讲师教学,其他两个套餐每个学期各有一次机会。以及1对3套餐会附带每个月一次的1对1大魔女讲课,因为大魔女时间不太好安排,所以1对3套餐每个月只有一次,而1对5套餐每个学期一次,1对10套餐没有。”能演善谈的魔女嘴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她个头不高,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笑容甜美,魔女袍上挂着的职员证上公正的写着‘艾米莉·乔’的名字,这类职员证一般不正规,挂着的都是艺名。江涵与妹妹跟着她,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职员,艾米莉·乔和她们之间以英文名来打招呼,什么艾美丽、米拉、雪儿、克莱尔……常见或不常见的英文名到处都是,甚至还有类似于沃德玛吉卡这种强行把两个英文单词拼凑起来,显得有那么点不学无术的英文名……她们停在了一间办公室内,单人办公室,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似乎都是些合照。艾米莉·乔见江涵目光停在了照片墙上,主动介绍道:“这是我们补习班的优秀学员,也有的是荣誉俱乐部会员。一家出色的魔女俱乐部总是会资助许多家魔女培训机构,已获得更为优秀的会员或结识未来的朋友。”她嫣然一笑:“比如说你这样出色的魔女。”江贞铃悄悄拉了下江涵的裙角,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当时来报名可没有这种待遇。”傻妹妹,这是当然的啊。江涵心里吐槽了道:这就是拥有强大魔力的好处,任何一个魔女拥有肉眼可见的天赋之后,无论做什么都会得到优待。按照时代特色的推算,接下来这个艾米莉·乔会对我介绍起墙壁上的名人…额,名魔女?然后她会免除我的培训费用。并且会给我提供各种各样的方便。最后她会给我介绍那位‘时间不太好安排的大魔女’,并让对方陪我熟悉熟悉。江涵心中‘安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流程后,就听见艾米莉·乔小姐指着一张她自己与一位外国魔女握手的照片说道:“诺拉·雪诺迪拉,美国的专家魔女,6次国际变化学派交流赛八强,3次打入决赛,是公认的变化学派专家,也是我们的特级讲师。”三入决赛,嗯嗯,如果夺冠的话肯定会说有多少个冠军,没说那就是……三亚王?江涵保持乖巧的笑容点头。艾米莉·乔又指着一幅照片——上面是一位个头高挑的魔女与一位看着就觉得很温和的魔女。“左侧高挑的这位就是我们俱乐部的会长,季海君,19次全国无限制魔女交流赛十六强,2次八强,并在国际塑能学派交流赛拿到过1次冠军,与1次国际幻术学派交流赛冠军,双学派冠军……值得我们俱乐部骄傲一辈子的成绩。”这位培训经理声情并茂的说,不知道这和对方付给她的高额薪水有没有关系。在国内惨遭19次十六强止步,唯一两次打出十六强也倒在了八强……江涵继续乖巧的点头,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很乖巧。“而右边这位则是来自东瀛的专家魔女北岛瑠美子,是国际认可的幻术学派与死灵学派的双学派大师,去年国际无限制交流赛的冠军。”一通介绍下来,江涵只觉得非常的专业……这家补习班简直是专业的不能再专业了,既有美国的专家,也有东瀛的专家,还有城市的各种感谢状,锦旗,以及和外国培训机构的交流证书,专业程度令人发指。“江涵小姐,未来你也会是这面荣誉之墙上的一份子的,我保证。”艾米莉·乔先这样恭维了一声,然后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份已经写好的合同,“介于你选择了我们的机构,这对于我们这个培训基地,对于我们背后的俱乐部而言都是莫大的荣幸。所以……我们决定为你提供免费的培训服务。”来了。江涵不动声色的隐瞒自己真正的情绪,外露出惊讶的表情。而这种惊讶让艾米莉·乔十分满意,同时,这位有着常见外语名的魔女也没有忘记站在江涵背后的妹妹,“贞铃同学我们也将为其提供一份全新的,免费的合同……”艾米莉·乔笑了一声,摊开手非常西方化的耸了耸肩:“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会说是因为贞铃同学你的优异成绩让我们改变主意,虽然你确实很优秀,虽然你做到了几乎让我们动容的优异成绩,但我们提供这个优渥的1对1培训合同也是基于你姐姐的合同,江涵小姐。一位未来的大魔女的培训合同……这可极其伟大也极其重要。”实话实说,她敞开话来说,以诚恳的态度说出来,反而会让人觉得能够接受。——起码,江涵觉得自己妹妹已经露出接受了的表情,也有可能没有,只是露出了表情,回家后还要和自己嘲讽这家培训机构。江涵打开手里的合同和贞铃一起研究了下,并提出自己有所疑问的点:“1对1课程?”贞铃问道。“一位未来的大魔女不太适合和其他魔女一起接受培训。”艾米莉乔解释着这项培训班没有的服务:“量身订做的教程,包括从简单到复杂。我想涵小姐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一位大魔女,她们施法中几乎不需要施法手势,灵性词汇,魔咒护符,甚至是施法时间。这些教学都需要来自于言传身教,需要……”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艾米莉乔的讲话:“…更专业的建议。”江涵和贞铃看向房门,那站着一位陌生的魔女。她留着如披在她身上的黑色斗篷般的长发,有着双暗红色的眼睛,涂着浅红色的眼影与深红色的口红。她皮肤雪白,让黑色与红色在她身上格外的显眼,她身高极高,大概有两米往上。穿着无领的黑色连衣短裙,到膝盖的黑斗篷,那对长腿则套着褐红色的裤袜与黑色的长筒靴。极其的魔女打扮。她看着江涵礼貌的笑了下,右手放在腰前,上身微微前俯:“您好啊,魔女。你好,艾米莉,我打扰你们了吗?”“不打扰。”艾米莉·乔从那位魔女微笑后向江涵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南城培训机构的特级魔女讲师程雨小姐,一位专注于塑能学派的大师,对其他学派也有不俗的见解与学识。程讲师,这位就是江涵小姐,而这位则是她的妹妹贞铃同学。”名为程雨的魔女点了点头,那略阴寒的目光注视在江涵身上。让江涵感到不适,她感受对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颈部,就仿佛某种危险的食肉动物温柔的舔着自己的脖子一样,略带温热,略带死亡前的寒意,吐息与寒气同时在脖颈上环绕。就像是动脉被一把冰冷的刀刃贴着一样,她甚至产生了一种一发火球砸过去的歇斯底里情绪。魔女程雨眼神撤去,左侧嘴角上扬,露出半颗犬齿,甜美一笑。“我想。”她轻咬嘴唇,遣词造句道:“我有十足的把握,以及十足的兴趣去教导一位强大的魔女。重新认识下吧,涵小姐,我会在你签署下那份合同后,为你提供教育服务。”——她很有自信啊,而且还让人感到危险。江涵看向艾米莉·乔,对方的笑容很职业,并对这个情况做出了解释:“请放心程讲师的专业性,她一共教导过3位大魔女,在面对像你这样强大但不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强大的魔女有着丰富的经验。所有的一切,只需要你签下了这份合同,同意未来毕业后一但考虑加入俱乐部,优先考虑我们。”这很公平,提供免费服务,提供出色的专家级待遇,这不就是变相的投资……就像是前世里教授会有几个优秀弟子是一样的,教育业这样的投资不罕见。它能极大的提高优秀学生的成材率——也有人称之为是开小灶,是不公平的。不过江涵可不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她穿越过来就有一具接近大魔女的躯壳这公平吗?她可不做端起饭碗骂娘的事情。江涵在合同上签好了字,这张薄薄的莎草纸燃起了温暖的火焰,字体由墨黑色变成了亮金色,慢慢熔化,如岩浆一般在那出奇的没有烧起来的莎草纸上爬着,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控制着它们,分化成了一个个燃烧着的字体:契约成立。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火焰熄灭,莎草纸发出了极其自然的‘撕’的一声,分成了两张同样大小的莎草纸。艾米莉·乔将它们拿起,分了一张给江涵。上面爬满密密麻麻的,偶尔闪过一丝火光的字体。“给,这是合同的副本,具有法律效益。”同样的事情在贞铃签下合同后也发生了一遍,艾米莉乔拉着程雨往外走,说是要把这些文件保存起来,留下了江涵与贞铃在办公室里。“涵妹,上次我签合同的时候不是用的这种纸,也不具备那么强的魔力作用。”贞铃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说道。顺带一提,昨天江涵和妹妹打扑克,一开始她是不信今年15岁的妹妹能够赢自己这个前世快四十岁的老赌棍,等到她开始信‘这个世界真有天生就是赌神的人’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姐姐身份输出去了……所以现在妹妹喊她就是喊‘涵妹’或‘妹妹’。想让妹妹再也不说‘姐’的想法已经如愿以偿,但江涵却快乐不起来,只觉得越发的心酸。幸好,妹妹也是个知轻重的,只在私底下喊。“很特殊吗?”江涵问。“非常特殊,让契约呈现这种状态得用桦炎龙的血,那是一种强大的古龙,发源地区在埃及附近,光是捕获取血就很困难。不过效果也是特别的好……一般只用在贸易合同上面,保密性很强,签下了契约后你会收到法律的保护。”妹妹想了下,举了个例子:“比方说你没犯法,但因为合同上的事情被人抓起来了,那你依旧受到法律保护,任何折磨手段都无法在你身上生效,包括羞辱你,与侮辱你的行为,也不会生效,违逆契约的魔女会被相当于远古桦炎龙的吐息喷一口,九死一生吧。”法治社会和法制社会。江涵很感兴趣地低头看着写着合同的莎草纸,这种纸和前世的A4打印纸已经没有太多区别了,莎草纸也仅仅是一种古称和称呼,就和红牛不含牛,2009的牛肉粒中不含牛肉是一样的。字体的墨迹还缓慢的闪着燃烧的火光,但摸上去却只是温温的,不烫手。和暖手宝差不多。“它能持续多久?”江涵拨动了下纸张。“唔……我也不是很清楚。”妹妹拿起她自己的合同看着。过了大概十分钟,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艾米莉乔与程雨走入房间。“贞铃同学,我来为你安排新的1对1教程。”艾米莉乔用着很温柔的声音这样说着,笑容十分的真实,想来是因为签下了一位未来的大魔女而获得了嘉奖或功绩吧。她看着贞铃似乎有点疑惑的看着程雨,十分贴心的解释道:“与高于自己太多的魔女学习并不一定是好是,她们有时候会不耐心,会嫌弃学生魔力不足以释放某些法术,我会为你选择一位教你如何有效训练魔力的导师,虽然至今为止如何提升魔力量还是个谜题,但至少,那位导师能给你提供她个人的经验。”……望着贞铃与艾米莉乔离开房间的背影,江涵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办公桌上的程雨。看得出来的是,她一点也不客气也一点也不淑女,起码坐姿来说,好像隐隐能看见那被褐红色裤袜包裹的大腿根……她确实不是很淑女,但她也确实有着一双大长腿……不过好像里面穿着南瓜安全裤?“呵,一位耐心的导师……我敢打赌,是哪位以和其他导师睡觉为生的雪莉安导师。”程雨露出嘲笑,很恶意的说道:“涵小姐,看起来她们并不想让我独享出自一个家庭的同一对姊妹魔女。”“独享?”江涵抓住了这个让自己有点不舒服的词汇。“嗯。你的魔力如此之庞大,而你妹妹的魔力如此之……微不足道,未若浮尘,在我的这对眼睛中看见的是那脆弱的如同抹了胶的线一样的脆弱魔力。这意味着你是某种……变异的个体。”程雨笑容甜美,但声音透露着一种冷漠的感觉:“也意味着你的姐妹,姊妹,也有一定几率产生变异,不会像你这样成为难得一见的强大魔力,那也足够成为一名优秀的魔女了。”“会吗?”江涵惊讶的问道。自己的变异也会在妹妹身上发生吗?“几率很小,但并非不存在。”程雨走到江涵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两米多的高度,衬托的江涵那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可怜无比,简直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说一下你学到了那一步,我好为你准备课程。”“法术学派第三册。”江涵找到椅子坐下,双手放到膝盖上。“火球术学了吗?”程雨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侧着身问道。“学了……”江涵想起课本上那句原身记下的话,‘6月25日,6点,雨天’。程雨嗯了声,“不错,不会火球术的魔女,注定是不完整的。看来你是个好孩子,课的内容都会。”这位魔女站起身来,旋即笑着说:“基础还行,但其他知识都需要填充,所以我们得尽快开始。”程雨在说了几句之后,她就率先出了房间,对江涵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甩着斗篷走在了前头。走廊中没有任何人,只有那种图书馆式的宁静。道路左右两侧都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木料制成的书架,在书架旁装点着一种古老的壁灯,光亮但不刺眼,极其的柔和。走廊较长,左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拐角,经过拐角时能见到里面被书架包围着的桌子,以及各种教导的声音,还有着沙沙的记着笔记的声音。程雨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让江涵不得不偶尔小跑一段才能跟得上她。有大长腿了不起啊……江涵脸上挂着笑容,见对方回头也很甜的笑了下。黑发赤瞳的魔女走进了左侧第六个拐角的书架房间,把里面的灯打开,拉开桌椅坐下:“请坐。”不完全像是图书馆书架中的小隔间,桌面上摆放着研钵和杵,以及几个玻璃瓶,以及小的铜制坩埚,六个不同大小的木勺,一个像是前世化学实验室中的轮盘试剂架,只不过架子上的数个玻璃管中都贴着不同墨水的名字。还有几根明显不是鹅毛做的鹅毛笔……江涵好奇地打量着,化学工具应该是用来炼制魔药,而文书工具应该是用来在莎草纸上记录法术模型用的。她在书上看到过。“我们的课程将会以实践为主,理论为辅。”进入工作状态后的程雨显得不苟言笑,挑了根笔后她打了个响指,那支笔便自动的书写起来了,“一个魔女需要陆续考过资格证考试后才可以享受应有的身份权利,并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记录完的纸张飘了起来,上面写着三个词语:【魔女资格认证考试】【魔女研究学院高级考试】【国际奥术领域通用资格考试】沙沙沙,自动笔画了个圈把第一个词语圈住。“第一个,魔女资格认证,它包括了确定你是一名魔女,每个月的福利,以及探索低烈度折叠空间资格的认证。每个月大概会补贴50张特质莎草纸,200元现金,10份标准量的常见素材,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换成40颗魔女卵,但养大不能靠政府,得靠你自己。”程雨开了个玩笑后,又控制着笔写上了一个单词【A1】,“这就是我们说的A1考试,每个魔女18岁后必考,可延期至20岁考,或提前至10岁考,及格线是50分,满分130分,一个高分的A1考试结果能让你获得许多优渥的职业邀请函。但你已经考完了,所以A1我们可以略过。”大概等同于毕业考试,不过魔女世界没有大学……还好前身已经考过了……嘶,成绩还可以嘛。江涵偷偷看了下挂在钱包里的自己的资料,吓了一跳:A1考试119分!成绩好的都有点不真实了。“魔女研究学院高级考试是A2考试,涉及的知识点非常的多,幸运的是这是一门实践分很高的考试,它被普遍用于测试一个魔女的战斗力与技艺精湛程度。通过后能获得中烈度的探索资格,每个月优先度20的10份政府魔女部门素材选购,还能够获得政府部门的委托项目,完成后的功绩也可以用于获取法术魔药的素材等等。”“总分100,及格分60,A2考有数百种项目考试,包括草药啊,农务啊等等,确保了每一个行业的人能够通过。对于自身战斗力不足的魔女而言,通过A2并完成政府部门的委托也是获取法术魔药的途径之一。”听上去是职业考试。江涵细心地听着,考虑自己要考个什么方面的A2考试。“最后一项,国际奥术领域通用资格考试,啧……”在江涵眼中一直处在强势地位以及极其自信的魔女程雨说起这个,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颤。这让江涵心也提起来了。“专家魔女的必考。有许多国家有不同的考试,但这个考试是全世界通用的,只要通过了这个考试就代表你是魔女中最为精英的一份子。每个月超过5000块的经济补贴,可以随时购买当地政府仓库内的各种素材,自动成为国际魔女协会的会员并享有高级会员的资格证。”程雨捂了捂脸,发出笑声:“这就是A3考试,难度极其疯狂的考试,甚至通过都需要靠运气,假如出的题目不是你熟悉的,基本九成是过不了的。每次报名费是一万块,失败后每六个月可以进行重考。有许多专家魔女的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收入全部砸在了A3考上面。”她说的时候声音有点嘶哑,仿佛回想起了自己考试时的经历,听得江涵也跟着打颤,这魔女A3考怕是公务员考试的升级版。公务员考试的难度已经够高了,但听起来,A3考的难度恐怕更上一层楼。“大魔女的A3考是必考,虽然有加分但……不能过的依旧不能过,能过的本身能过。”程雨有点恶意的笑了笑:“所以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我辅导你过了A2考之后,可能我会在你耳边念一万遍的A3,希望你不要像那个叫做特蕾莎的大魔女一样,考A3考出了抑郁症,企图跑去肉身布施,做女菩萨。”这怕是考疯了……江涵打了个冷颤,有种回到上辈子首次接触公务员考试时的感觉。“不过其余的大魔女和国际魔女协会阻止了她,并在她躲在某个折叠空间哭了十天半个月后,颁发了荣誉A3证书给她才完事。”这位魔女脸上露出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扭曲表情:“主要是太丢人了,但如果你承受的住这种丢人的下场,也可以去试一试这种办法。虽然不一定有效,但如果你肉身布施了几位大魔女,那肯定有效。”绝不!江涵虽然挺好奇魔女们怎么来电,但绝不想以这种方式被来电。感觉到她到了炸毛的边缘,程雨就拐过了这个话题,控制着笔又沙沙沙的写满了一张纸:“那么,我们先来把A2考准备下。”“A2考试的重点不在于你笔试能考多少分,而是在于你实战能打出什么样的水平。与A3考的严格不同,A2考试只要你笔试不是考了个10分20分,那实战打出优异成绩就肯定能过……”补习班的课程表为上午1~2小时的A2考题海战术,然后是1个小时的法术辨识及学习应用与1个小时的以弱胜强战例讲解与复盘。自大国国际局势缓和以来,每年都会有国际魔女冠军邀请赛,而每年的十位不同类别的冠军与总冠军都会有三到四位没有到大魔女程度的魔女夺冠,以弱胜强可以说是传统,也可以说是保留项目。在观看了程雨特地介绍的几个案例后,江涵受益颇多。虽然好多法术她都辨认不出来,但依旧能欣赏那种紧密细腻的施法流程,以及处于魔力量弱势的魔女如何应对法术数量比她多数倍的大魔女。“呲溜。”吸了一口程雨带来的果冻茶,那甜中带橘子味的口感让她精神倍增。观看战术复盘是很享受的事情。坐在椅子上,好吃好喝的,看着纯3D的影像在桌子上浮现。在每一个需要注意的点上面,程雨都会定格并进行讲解——第一次没怎么定格,只是让她看看魔女之间的施法决斗而已。程雨意味深长的发出浅笑声,她似乎很喜欢露出左侧的犬齿笑,让人觉得有些许的凶狠:“我们下午会去实践,接一两个委托,收集一些你要用的魔药素材。我们会从补习班中再抽出一位优异的学生来一起进行委托之类的,我会在旁边看,保证你们的安全。毕竟这是个野蛮的时代,也是个机遇无穷的年代。”野蛮和机遇,这两个词汇同时出现就代表着野外的危险性……江涵乖乖的点头接受安排。在当个好学生这个方面,她略有心得。“我们提前进入实战环节的讲解。”程雨再次控制了一支笔在纸上写着写什么,“魔女的战斗对象包括了折叠空间中的怪物,在地球上的野兽,偶尔会遇到异空间的智慧型生物——虽然大部分魔女只能在博物馆见到它们的标本,但是的,异空间和外星是有智慧生物的。”一口气说了三种,她再次露出凶狠的笑容:“最后,也是所有魔女能遇到过的最危险,最致命的战斗对象,其他的魔女。”江涵并不意外,对于刚刚经历过一场世界大战,数次局部战争的国内而言,对魔女的杀伤力认知是非常之大的。这几天她翻了下历史书,对于1936年开始的那场战争有着具体的描述。36年国内被意外的打了个先手。37年被打到国都。38年开始缓过劲来,根据当时比较符合社会现状的描述是:四万万魔女的卫国大战争。之后的故事便基本改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国家是能够顶得住四万万魔女的,做梦也没有,并且在民间积攒着大量的魔女卵,一开放培训政策与魔女公民扩增政策后,在44年的战后,国内的魔女数便以着极快的速度回复着元气,并且能够向欧洲战场派出大量的援军,从而获得了大量欧洲的资源,素材,技术,法术资料。顺带一提,二次世界魔女战争的欧洲战场从37年打到了49年,因为魔女的部队机动性极强,主力部队几乎不可能被歼灭;而魔女的都市更是真正的绞肉机。结界。魔法阵。法师塔。异度空间。折叠空间。几乎让现代战争一瞬间变回了远古时代的战争,进行攻城战,进攻方起码要有十倍于城市中守军的数目,不然就是在找死。这还是一般的大都市,进攻一国的国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历史上唯一一次世界级大国在魔女开放后被攻入国都的,只有一例。并且这一例只发生在了二战中,那个世界级大国的名字叫法兰西……可想而知,未来的法兰西魔女们会背负着这份耻辱与笑料持续起码三个纪元,毕竟这是历史性的一幕。即使人们对**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但在法国佬面前却还是会很缺德的笑出来。“在经过总结后,我找到了几个适合你的二级与三级法术,都是学校里不会教的。”就在江涵内心感叹‘高卢鸡就是高卢鸡’时,坐旁边的程雨开口了。她坐的很近,身上有种浓郁的香气。不刺鼻,但很浓郁。江涵缓了缓神,探头看向对方手上的纸张。“2级,闪光尘,次元跳跃。”“3级,解除魔法,畏惧法术。”默默记下了这几个法术名字,江涵还以为程雨会给自己一些高伤害的法术,毕竟对方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恨不得上战场战个痛的形象。而这四个法术,闪光尘是致盲加针对隐性生物的,非常之好用——她五天前从书上了解过它,但可惜没有它的魔药配方,也算是比较稀有的二级法术了。次元跳跃,对于大魔女级的施法者来说是一种好用的移动方式,对于非大魔女的施法者就是摆脱缠绕法术效果的廉价次元门。区区二级就能针对许多4级法术,移动速度还快,几乎不能苛求更多。而三级的两个法术组合也十分的稀有与重要。畏惧法术,游戏术语中的减弱敌方魔法抗性,是魔女们打出惊人秒杀伤害的起手式。魔药配方极其稀有,且各种各样的改版应用在各行各业——有个改版叫做削弱身体坚韧,是……是一种很欢愉的变种法术,能让魔女们享受飞到天空一样的快乐,也是少数的变种比原版流传还多的法术。解除魔法,无论是在前世的DnD跑团中,又或是PF跑团里,还是在现在的魔女世界中,都是当之无愧最重要的3级法术,配方几乎每个魔女都背得出来,就是材料很难找齐,服用魔药的条件也很困难,要在暴雨天的温泉里服用。这个法术能够针对几乎一切的法术,它能做到反制法术、解除法术、压制法术效果。技术好的魔女,甚至能够用它把一个5级的塑能法术给解除掉,而这个法术只是个3级法术!以弱胜强的魔女们通常会花费数年的时间研究它,并开发出各种各样的变种——顺便一提,也有个变种叫做解除身体坚韧,效果也是非常欢愉。“这四个都是补习班资料库里有的……一般来说是要收费,但对于你。”程雨调戏的捏了捏江涵的脸,“免费。”说完她拿出来一叠资料,放在桌子上。长的嫩就是容易被人捏。江涵翻了下手稿,第一页就是那个稀有的2级法术闪光尘。“实践课的目标就是让你掌握这些法术,背下配方,我们一会就出发。”跟着程雨走出了图书馆隔间,回到了补习班的正门口,江涵看见了一个极为特别的女生坐在大厅中长沙发上。她的头发是在国内少见的金发——说起来,江涵这半个月没见到过二次元那种不同颜色的头发的情况,几乎每个国内的魔女都是黑发,顶多就是眼睛的颜色不一样。最令人瞩目的是她顶着一双狐耳。狐耳。这位金发的魔女在见到她们的时候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如今的天气已经是夏日炎炎的程度,所以江涵与身边的程雨都穿着不厚的袍子,短裙。只不过相较于程雨穿的长靴,她穿着圆头礼鞋。这样比较清凉的打扮下,她依旧觉得有点热,时不时需要补充个戏法法术给自己降降温。但金发魔女有着毛茸茸的狐耳,穿着毛茸茸的斗篷与纯黑色的连体紧身衣,以及长靴,看上去暖和的要死。江涵打量的目光让她回以同样审视的眼神,她嘴唇紧闭,亮紫色的眼睛像是透着光,带着几分冷漠。她的那毛茸茸的斗篷有着白色精美的花边与白色的花朵图案,很贵气,在吸收着寒意。随着她靠近,温度也慢慢变低了。江涵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魔女穿那么严实还不觉得热,自己看见的这个斗篷肯定是魔法物品,级别不知道高不高。她裹着斗篷,站在两人面前。挺高的,比程雨矮点,比江涵高许多。站定后,她伸出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的手部,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弹,就像变魔术一样的她手里多出了一份信件。“我收到了信,信中说要安排新的搭档与讲师。”程雨走上前,伸手与她握了握,“你好,我是程雨,未来会是你新的讲师,至于这位则是你未来新的搭档。”似乎换讲师和换搭档这种事情比较少见,所以这位金发狐耳魔女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疑惑:“你好,我叫李莉。”她松开手,对着江涵微微鞠躬后迫不及待地问道:“程雨讲师,请问我原来的讲师怎么了?”程雨道:“你的讲师陈文琴没发生什么事情,这次的换班是出于对你的考量。”“对我的?什么考量?”李莉表情显得呆呆的,挺可爱。程雨点点头,在李莉不注意的时候对着江涵眨了眨左眼,“成绩的考量。我们注意到了,你在6个月中掌握了6个三级法术,14个二级法术,且在实践课中完成了高难度类委托数个,并获得了A2模拟考97/100分的优异成绩。”“是这样嘛……”本来还显得冷漠的李莉立马有点脸红,让江涵不得不感叹这个学生妹的淳朴……看上去这姑娘甚至没有到18岁。“基于你的优秀学习成绩与优良作风,确实落实了我们南城魔女培训基地想要给学生灌输的一切。”程雨说起官腔也是一套一套的,“我们将把你从1对10教学班免费提升到1对2精英培训,并且还会免费提供3级以下的法术资料,A2考试实战重点。”又是免费升级,又是附赠礼品,又是吹逼。江涵觉得这培训机构不愧是从国外取过真经的国际级交流机构,这一套流程就和未来的航空服务业几乎一摸一样,给误点(被误点)的客人先是提供升舱,又是提供免费的高级食品,还有专人服务,那怕客人脾气很不好也会在这套组合拳下败下阵来……程雨指着江涵,用更为吹嘘的语气说道:“这位江涵小姐距离大魔女只有一步之遥,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大魔女的名头还是有用的,李莉一听就热情起来。虽然她的笑容有点僵和吓人,但好歹笑了。江涵回报以甜美乖巧的笑容,内心毫无波澜,伸出手笑着道:“很期待和你的搭档,因为我在学校成绩不怎么好,也希望你能多指导我。”“我也只是魔法的路上一位卑微的行者而已,我们可以一起交流,共同进步。”李莉的声音很柔很软,但话语却硬邦邦的,还有点卡壳和激动,她单手握住了江涵的手。江涵诚恳的看着她,不留痕迹的感受了一下手里的触感。这个紧身衣是什么材质的?又有丝绸的触感,但又有紧身衣的那种胶质的感觉,且给人一种似乎涂抹了滑石粉的爽手感。似乎也是件魔法物品。她看见了这件黑色紧身衣的腰侧有着很细的蓝色荧光咒文,但看不清咒文写着什么。等她们松开手,一旁看着的程雨安排道:“我会先去公园西街的魔女办事处领取你们要做的委托,至于你们两个就先去酒仙岭等我会合……对了,我记得酒仙岭附近有艘我们机构的空艇,你们在上面的咖啡厅等我就好了。”“麻烦你了。”江涵见李莉不是说话的性格,只好自己来回答了。程雨甩着黑斗篷走出了大厅,这位魔女在外面的大道上看着天空,似乎没有召唤扫帚的意思。难道是要开传送门?正当江涵奇怪时,机构外的程雨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叫,她身上的黑色斗篷在疯狂地增长,她的体型也在不断地生长并越来越畸形。那张漂亮的脸在扭曲,变成了一张爬虫类的脸,头上长出了向后弯的犄角,斗篷覆盖在身上变成了一种漂亮的黑色鳞片,并长出了尾与巨大的翅膀。江涵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她的讲师从人类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程雨扇动着翅膀,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大的风压,翅膀并拢一下子如旋转的箭一般窜到了天空上,透过玻璃能看见她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撑开了那遮天般的翅膀,扇动着,以着优雅却又极快的速度飞出了江涵的视野范围。“8级法术化身巨龙。”李莉的声音透露着羡慕,她声音有点起伏的讲解道:“极其稀有,极其难以获得,甚至连材料都不知道有哪几种的传说级的法术,虽然不是传奇法术,但这个法术的配方保密程度却和传奇法术是一摸一样的。程讲师变身的是真正拥有强大施法能力的巨龙,而非普通龙种。”她的言语中透露出来的羡慕几乎如实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孩子会羡慕变成巨龙这种事情,但这不妨碍江涵记下来这件事情。江涵从大厅的管理处把自己的扫帚取了出来,来到了大厅外和李莉一起老老实实的用扫帚起飞,并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李莉会羡慕变身巨龙这个法术了。低头看了看复古的扫帚,心中立马下了决心:等我以后也学会厉害的变形法术后,我就把这扫帚开除!在地面名为花园大街,天空名为花谷的航道上飞行着,虽然天空炎热但对这条航道却毫无印象,江涵操控着扫帚放缓了速度。花谷航道上遍布着大量的只有几个立方米大小的漂浮土块,上面栽满了花与树,像是一片绿化的小行星带。她调整了下角度,往下飞了一点,让自己处在这片在天空的树荫下。吹着略显阴凉的风,心情愉快的江涵看着飞在前头的狐狸魔女:对方的‘车技’十分了得,既不亏也不慢,还方便自己‘跟车’。论这手驾驶技术,简直和自己穿越前见过的那些领导的驾驶员差不多了。自己前世开车技术反而有点遗憾,在这个世界开扫帚反而变得略微精通,只要胆子大一些甚至能玩些花活。偶尔能见到一些魔女在小小的浮岛上面休息,捧着书读书。还有在有树的浮岛上吃着火锅读着书的,那魔女见到江涵飞过,还对她笑了笑,四指并拢大拇指扣在掌中,四指指尖对着眉尖位置,“同志你好啊。”江涵愣了下,也举手学着她敬礼,差点把魔女帽给撞下来了。引起了那位魔女一阵轻笑声。“同志你好,同志再见。”江涵小小声说完,加了点速度追上前面的李莉。飞出了花谷航道,空气骤然变热了起来。如今魔女世界中也是建有大大小小的‘加油站’的,每个航道中都有数个,外观看上去像是个小的浮空平台,与地面有着复古的升降梯作为连接。是一个圆环形的平台,中间的空缺是一个漂浮的水球散发着冻气,并在圆环上摆满了休息用的长椅与销售饮品的自动贩卖机。她还见到了狮鹫、巨大的猎鹰这样的坐骑,还有很具特色的魔女出租车。这些出租车的外表是一块大概4x4x2米组成的正方形浮空土,上面用树做了个外表类似于林间魔女小屋一样的小树屋,没有门。乘客可以坐到房间里头,里面还有着杂志,饮品以及新鲜的蔬菜水果等物。外面则由两只或三只狮鹫拖着前进,在狮鹫的中间也搭了个两人宽的座椅作为控制台,车夫魔女在上面控制着狮鹫与后面的浮空小房间。那些车夫大多数都长的漂亮,气质很好。正如同90到00年间的出租车司机那样,自信,地位不低,且比一般的工薪阶层要有钱的多,甚至有的是用自家的车做生意。“以前我家也有一辆。”李莉说道。“哦?”江涵心想:以前有那就是说明现在么得了,看来这姑娘家里以前还是阔过的,不过也挺正常,李莉身上这一堆的魔法道具,感觉就是祖上大有来头的那种。“后面来到了南方就卖了,攒钱在南城买了房。”李莉略显遗憾。“买了房也不错啊,最近房价应该会涨吧。”江涵想起了那个超巨型折叠空间的消息,似乎还没有对外走漏消息,因为南城现在的房价依旧不温不火的。不高不低,一块200平米的空岛也就不到二十万元就可以买下来了,虽然魔女世界线的房价低,但如果消息走漏的话可能也要开始疯狂地飙升。有可能会有一大批世界各地的大魔女申请暂住证在南城居住也说不定。再怎么好开发,地价也会蹭的往上涨,这也是肯定的事情。江萱同志确实和上司以及各部门部长的关系不错,这样的消息都能打听到——家里最近也在存钱,想要多买下两个空岛。“嗯,最近会涨。”李莉说道。两人就房价问题聊了会,大家有点隐晦的聊了下折叠空间和房价上涨是必然关系后,关系似乎近了一点。两人都对狮鹫出租感兴趣,于是就直接找上了一辆标注‘酒仙岭全域,全空艇’的狮鹫出租。车夫是个黑发金瞳的魔女,较为娇小,和江涵差不多的体型,红色的超短裙袍,露趾的红色凉拖与红色短袜,以及红色的魔女帽,见到两人走过来很有活力的打着招呼:“哟吼!两位魔女小姐要去哪儿?酒仙岭境内10元到任何地方哦,饮料水果任吃哦。”江涵点点头,10块钱挺公道的,魔女巴士票也要差不多2块5毛钱才能跑一个区,“我们要去梦花园南城魔女培训机构的空艇。”车夫点点头:“好,就在酒仙岭的烈酒雾海上面。”上车途中还有点不愉快,那浮空的小房间有点高,江涵看着就觉得跳不上去,还是被李莉双手抱上去的。但上车后就觉得心情愉快了不少,宽敞舒适的空间,在树屋房间的左窗口还摆着一块散发寒气的石头,就像是自带空调的轿车一样。车夫轻轻吹了声口哨,挥舞缰绳。与骑着扫帚不同,坐在狮鹫车中心情会一下子变得很轻松,没有那种操控着扫帚时有时无的精神紧绷感觉。连一直表情偏严肃的李莉都微眯着眼睛放松着,狐狸耳朵动来动去的。因为对方体型较大的原因,即使车里比较的宽敞,江涵还是能近距离观察这位搭档。之前一直在意的对方紧身衣腰侧的蓝色荧光咒纹也得以看清楚。是一行拉丁文写的句子:【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神TM的马克思宣言!江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有种‘这既符合常理’又‘符合魔幻’的感觉。是啊,外国的魔女可以在魔杖或魔女袍标上圣经或一些著名作品的句子,那为什么新中国的魔女不能在贴身衣物上面写上共产主义宣言呢?这简直合情合理。就是这身黑色的连身紧身衣有点太涩情,不符合当前社会核心价值观,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分析,人家浑身包的严严实实,连脚和手都被紧身衣包着,脖子也有大半被覆盖,你凭什么说别人涩情呢?外面那个车夫还穿的很清凉呢!江涵移开视线,看向窗户外,酒仙岭中有数目庞大的空岛群,而且这些空岛上流淌着大量的酒泉,也是全国最大的酒石产地。酒石是一种中等级法术与魔药普遍需要的素材,外观为一小块琥珀色的石头,在水中浸泡半个小时就可以把周围的水变成低度数的水酒。质量越好的酒石,变出来的酒度数越高。酒仙岭也因壮观的酒雾雾海而远近闻名。——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倒霉的魔女因为酒雾汲取过量,醉倒在酒仙岭附近并成为当地派出所流传的笑话。在绕进了酒仙岭深处后,环境变得逐渐原始,也能见到地面上有着不少的奇异野兽,而且空气的味道也弥漫着一股麦酒味。而这种味道在来到了烈酒酒雾上之后便更加的浓郁,车夫魔女不得不掏出魔杖给自己变出了一个透明的过滤罩。这地方给江涵感觉就像是修仙小说中说的蜀山等仙门,她脸有点微红想着,假如仙门建在这里,怕出来的都是酒仙。浓郁的酒雾上,停靠着一艘巨大的飞艇,长约400米,宽约46米,是当之无愧的巨物。在它的下层中还有着不少的停靠平台,让一辆辆狮鹫车或骑着扫帚的魔女停在上面进入飞艇。“两位小姐,到了。”车夫停在了平台上。“麻烦你了。”李莉率先说道,然后付了车费。下了狮鹫车,在拿出了补习班的证件后,她们很快来到浮空艇上层的咖啡厅中,欣赏着风景看着书,等待着讲师的到来。咔哒,咔哒,咔哒……喝下第三杯咖啡的李莉掏出了怀表瞅了眼,严肃的表情更为严肃。而喝下了第五杯奶茶的江涵看着咖啡厅中的挂钟,时间逝去,窗外夕阳已至,黄昏的斜阳打在酒雾中,如金黄的麦穗洒在湖里,咖啡厅中的魔女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她食指轻敲着桌子,左手手肘撑在桌上,手托腮,看着窗外。“咕噜咕噜咕噜咕,啵啵啵……”喊了口奶茶在嘴里,吹着泡泡。她是真想不到程雨嘴中的会合要用到如此之久的时间,事实上魔女一般都挺有时间观念的,事情都雷厉风行的,一天搞定的绝不拖到第二天,两天搞定的则加班争取一天完成。根据这些天来打探到的情报与八卦,魔女和朋友约好了出门都是准点到或提前在那边看书等着。爽约,要比意外猝死更加不可思议。现在被导师放了鸽子,江涵要说有多生气也不至于,就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拖住了导师的步伐。那可是个能变成巨龙的魔女,即使不用魔法也拥有绝对的破坏力与灵活性。江涵捧起奶茶杯,沿着边咬了两口磨了磨牙,揉了揉自己的右脸,斜着眼又看了眼挂钟的同时问道:“李莉,黑龙有那些特殊的地方?我看书上好多都说巨龙变形术首选黑龙,其次红龙。”李莉把书放到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涵回答道:“红龙是最狂暴,最强大的巨龙类别,有以魔法著名的天友龙,以力量狂暴著称的雪焰龙。而黑龙则是性价比最高的高级龙种,狩猎起来相对红龙简单,但战斗力又比白龙强,且种类繁多,世界各地都分布着不同的黑龙。也是目前世界第二大,第三大的折叠空间盛产的龙种。”她果然对龙很了解。江涵盯着狐狸魔女看,关于龙类型的书都不太便宜,基本上普通的魔女只能搞懂常见的龙类以及颜色代表的特质,真要深入了解每个颜色的龙有什么类型,那就需要大量的书籍作为后盾。江涵挺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坐了那么久都有点累了,她问道:“天友龙是怎么样的龙,听上去名字比较奇特?”“某种最早发现于新中国北部的红龙,体型比一般的爬行类外表的巨龙长不少,速度极为迅捷,背上还有着漂亮的红水晶一般的鳞片,发怒了会从背上鳞片的缝隙中喷出火焰。它的命名是因为这种龙最爱吃当地的一种名为禧龙的小龙种,禧龙经常性的破坏人类的村庄,所以吃掉它们,对人类不理不睬的天友龙会当地人命名为‘天友龙’。”李莉的狐狸耳朵激动地抖动着,她的眼睛也透露着激动地讯息,还用了个法术在随身笔记本上面画了只龙,递给江涵并加以说明道:“27种强大的烈焰学派法术需要它的素材,还因为它们的特性,被研究出来能取代6种八级法术的主材料。而且它们是如此的漂亮,令人印象深刻!”“唔,确实令人深刻。”江涵瞄了眼递过来的笔记本,上面的巨龙比较的纤细,但力量感十足,它有着修长的脖子与满是威严的褐红色躯体,以及比一般龙长的龙吻,龙尾。卖相非常的不错,大概是非常受颜值党欢迎的巨龙。“是吧?”李莉那对紫色的眼睛中迸发出亮闪闪的光芒,狐耳朵竖直,嘴角略略勾起像是某种快乐的狗子求摸一样,“我们家族用了好几代人研究龙,从欧洲开始,跑到非洲,最后来到了龙的王国亚洲,但即使见过如此之多的巨龙,古龙,亚龙,中小龙种,天友龙依旧最漂亮的几类。”“我能理解,它们确实优雅,漂亮。”江涵能够理解这种穷其一生研究巨龙的精神。就是不知道她们家的祖辈有没有留下什么龙研究的文献,如果有的话那绝对很珍贵,巨龙虽然多,但它们的隐居地和目击报告并不算多,因为很多时候巨龙都居住在小型的大小不超过400平方公里的折叠空间中,那当然是很难寻找的。据说冰熊也有一点龙族血统,它们比一般的熊要强壮,能够学习施法,还比绝大多数的熊类聪明,这些都是龙血的外在表现。想到家里的熊,江涵问李莉这位祖传研究龙的魔女道:“我养了只乌克兰冰熊,听说冰熊有巨龙血统?”“冰熊?”李莉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它们是拥有着巨龙血,而且大多还是绿龙血液的,这让它们爱好使用工具,智商超高,经过训练后甚至可以考A3公务员测试,也就是国际奥术领域通用资格考试。许多魔女穷其一生学习,却发现她们没冰熊聪明,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一种聪明到可以考卡住世界99%魔女的A3考的熊,那确实是聪明啊。和李莉又聊了会怎么养熊,浮空艇的咖啡厅门口走进来了一位新的魔女,并且直接走到了两人的桌旁。“打扰一下两位,请问是江涵小姐和李莉小姐吗?”清澈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养熊交流会,这位魔女有着灰色透彻的眼睛,与堪称万人迷的相貌。她的黑色头发带着些许暗灰色,五官透露出一股成熟的味道,右眼下方有着较淡颜色的泪痣,身材也很好,不比李莉差。这位魔女是目前为止江涵见过最漂亮的一位,无论是导师程雨,还是李莉,在外貌的比拼上都不会是她的对手。是个光靠脸就能吃饭的魔女……说句题外话,江涵目前见到的魔女长相都不差,最次的也能说清秀山村款的那种比较纯的长相,但像是这么漂亮的第一次见。江涵在她的注视下有点害羞的点了点头。——本来她是想比较冷漠的嗯一声的,但没有办法,这魔女太漂亮了。“我们就是。”李莉简短的答道。“是你们啊。”极其漂亮的魔女浮现出高兴的笑容,“我叫做岑静,是一位女巫。你们的导师程雨遇到了突发的巨龙暴乱,紧急前往了委托基地进行了狩猎巨龙的行动,因为需要一段时间的追踪与狩猎,她委托我过来给你们做三天的代课导师。”正常的人事波动。不过似乎有点倒霉啊,刚刚报了补习班,补习班导师就跑去猎龙了……岑静拍了拍掌:“因为放了你们鸽子,程雨小姐有点过意不去,特地让我在这里招待你们吃顿大餐。”见到了代课导师,并且吃了顿大餐后,江涵和李莉心满意足的告了别——这位代课导师还给她们两个分别叫了辆狮鹫出租,送她们回家。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比那只黑发赤瞳的鸽子要靠谱的导师。江涵与狮鹫出租的车主说着自家地址时,旁边车还没到的李莉惊讶道:“你家住在万象贸易街附近?”江涵回过头,李莉站在站牌前,站姿挺拔,裹着那件白边蓝底的斗篷,看上去有些许贵气。再次让江涵内心猜测她出身不凡这点,一般的魔女没有这种气质与精神气的。“嗯嗯,难道你也?”江涵点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反问着。“我就住在贸易街附近的花谷区。”李莉看着江涵的脸,片刻后补充道:“我们顺路。”知道啦知道啦,顺路嘛……江涵被对方视线看的有点不自在,偏了偏头,然后下意识咬了咬唇问道:“那我们一道?”“好。”李莉将站牌上的信号关掉,利索的先一步跳到了狮鹫出租上。这人还蛮自觉。江涵踮了踮脚尖双手攀住浮空土块的边缘爬上了车。李莉见她上车困难,又跳下来浮土,把她抱了上去。“等你学会了飞行术就好多了。”“嗯…嗯,我有配方,但魔药的材料还没收集齐。”飞行术也是种配方随处可见,但魔药材料较为罕见的法术。听她这样说,李莉也点着头说道:“它的魔药里需要蝎狮的尾针,与沙利叶毒蝶的甲胃。这两种怪兽对于刚掌握三级法术的毕业生而言太强了,实话说,即使掌握了5级法术的魔女也不喜欢和这两种东西打交道。”带毒生物谁碰到了都头疼。随着震动,狮鹫车带着她们飞入空中。这次的车夫魔女比较的豪放,控制着狮鹫急速的拉起高度。这个狮鹫车车主似乎是非常正统的国产支持者,车里的饮料放着健力宝,而杂志则有全中文的《女巫志》,全套的《百日魔女技巧谈》,以及混着些日语的《嘿!朝日魔女谈》。江涵心中一动,‘女巫’这个词汇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似乎和魔女是有区别的。她将《女巫志》抽出,翻了两页,排版不是太工整,上面的知识也更接近于臆想与感性施法,总之是本不甚专业的杂志。见到江涵读着这本书,李莉靠了过来问道:“你不知道女巫是什么?”“嗯,我不知道。”听见这个回答,李莉点点头,说道:“女巫,其实就是普通人中拥有施法能力的人。”“普通人?”这个答案出乎江涵的意料,或者说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女巫是普通人变的,那她们和魔女的关系又是怎么样的?带着这种疑问,江涵问道:“那她们是怎么变成女巫的?”李莉露出一个浅而淡的笑容:“经历训练,喝下魔药,让魔女引导她们的魔力,最终觉醒为相当于弱魔女的女巫。”见到她的笑容,江涵内心还是有疑惑:“你笑什么?”“没什么…”李莉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又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笑了一声,“女巫,在成为女巫之前,是男是女不重要。”……不重要?神TM不重要……江涵领悟到了其中的意思,张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女巫在变成女巫前,男女不重要……彼其娘之,还以为卵生的魔女就够乱了,没想到女巫更乱……等等,那是不是说明代课导师岑静也有可能是……江涵脸色有点发绿,女巫岑静是她见过目前最漂亮的人了,与其他魔女不同的独特气质,成熟委婉的人妇表现,时不时流漏出的迷人风情,长的既漂亮甚至还有点可爱,身材高挑性感……好吧,换句话说就是胸前的分量比狐狸魔女的还大两个尺寸。这样的尤物之前如果是男生的话……似乎更好。江涵摇了摇头,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下限不断地跌破她的预估值。但认真思考了一下,她发现女巫是男是女不重要的啊,只要是女巫不就行了吗?节操逐渐进入了一个危险的指标。直到江涵回到家里,吃了顿夜宵,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程雨导师标出来的重点法术,她脑海里还全都是这件事情。“这不重要,呼,不重要。”她把做了标记与随笔的书放回书架,现在她学习的是那个叫做‘解除魔法’的三级法术,这个法术在不少经典战例中都有一锤定音的发挥,其中一例中,某位大魔女对一位魔力值不高的魔女采用了削减魔抗后一发流星带走的战术,但被一记精准的解除魔法给反制掉了流星,惨遭逆转。这是个无论高手还是菜鸟都爱用的法术,也让江涵对它十分之热情,用了半天的时间把它的原理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就是现在她无法把注意力放回在心爱的法术上……抿着嘴,江涵掀开棉被,把睡袍褪掉,穿着单薄的睡衣慢慢缩进了里面,看着天花板发愣,“那不重要……女巫是男是女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只是个和魔女没什么关联的事情而已。”她合上眼,发出匀称的呼吸。……六个小时后,她瞪着自己那双冰色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妈的,为什么……”她那对冰色眼睛中还带着点血丝。自己在床上躺了那么久,脑海里还都是这件事情!而且,岑静导师的形象出现了好几次,好多次!那么漂亮,可以说是江涵两辈子加起来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是男的!光想想看就有点兴奋。而这兴奋,也是她纠结的原因。窗外已经有了些许日出的迹象,黑幕逐渐隐去,疲劳一下子涌了上来。魔女是真的很不适合早上干活,这也是绝大多数学校上午的课程只有读书和休息,而下午才掏出法杖去实践的原因。用手撑着床坐起来,江涵睡不着觉。干脆就去花园里,撸撸熊!把睡袍裹好,来到了花园。冰熊正趴在洞窟里睡着,这洞窟也不像是一般熊的洞穴充满着动物的味道。这里面非常之干净,冰熊也十分之干净,软软的冰色混着白色的熊毛让人看着舒心。江涵用手揉了揉熊毛,暖和又柔软,于是就躺了上去,合上双眼,发出了很轻的呼吸声。金阳升起,将挂着露水的芳草都染成一片金黄,洞窟中的冻雾也徐徐抹着金色的痕迹。冰熊发出长长的鼾声,躺在冰熊背上的江涵也揉着睡眼醒来了,打着哈欠看了眼洞窟内温差表旁的时钟。七点半多刚刚好,今天要去补习班找代课导师岑静,虽然只是三天的代课老师但最好还是不要迟到。从花园回到家里,屋中此时格外的安静。穿着睡衣正打着哈欠的妹妹江贞铃在厨房做早餐,见到自己姐姐从屋外走进来后,歪了歪头,轻哼了哼,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屋外,“你梦游了?”“……”江涵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晚上睡不着觉,去花园里撸熊。还没想好,妹妹就恍然大悟的说道:“你好梦中撸熊?”你是在暗示我个子矮,还是暗示我皮肤黑?江涵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雪白雪白的,看着甚至有点白的反光,那肯定不是暗示自己皮肤黑,那就是另外一样咯。“贞铃同志,你最近阴阳怪气的。”江涵觉得妹妹快能从魔女转型阴阳师了。“是的妹妹,你好妹妹。”江贞铃摸了摸她自己的嘴唇,微笑道:“对了涵妹,我体检身高一米七五。”妈的,我前世…我前世一七零……江涵神色僵硬,不再和身为阴阳师的妹妹多计较,小跑上楼,取了衣服和毛巾去往洗漱间洗澡。洗漱完后早餐也做好了,江贞铃做了个简单的魔药粥,就是那种用坩埚熬的绿色凝胶。简单的早餐过后,妹妹也洗个澡,然后两人换好了装束出门。到了补习班后,江涵在门口见到了妹妹的导师,一位紫袍魔女,身材高挑留着齐耳发,在与贞铃聊了会后就走进了图书馆,临走前江涵见到对方用好奇的眼神瞄了自己一眼。在大厅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她时不时见到一些魔女到来,又很快组成一个个小队走进图书馆里。她们往往打着哈欠来,大多是穿着好看精致的服装,看上去都不穷,这大概是因为梦花园培训机构收费不菲,能来的大多数都是中产家庭背景的魔女,反而是江涵太穷了,兜里只有50元,这还是临时增发的零花钱,想要更多只能自己去想办法。大厅中还有法术研习书销售,她过去看的时候被标价5000一本的稀有2级法术吓了一跳,但凡一扯上稀有价格就最少十倍的往上涨,这也断绝了她自己买书回去自学的想法。或许能想办法让补习班给我几本过来。没有等太久,李莉先赶了过来,和江涵打了个招呼后就合着眼睛坐在长椅上休息,那对金黄的狐狸耳朵软弱无力的趴在她的脑袋上。说起来江涵一直有点好奇她的这对耳朵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真的话那她听声音岂不是四声道?还有她的种族是纯粹的魔女?又或是说魔女中会出现身体上的异变并带到下一代……在她悄悄打量的时候,那个名叫做岑静的女巫也来了。这位漂亮精致的女巫人缘似乎不是太好,进门后和一个应该也是导师的魔女打招呼,对方回应时脸上挂着不悦的表情。她也不在意,进门后见到江涵和李莉已经在等着她,就加快了步子来到了两人面前,笑着打招呼道:“早啊,两位魔女小姐。”打完招呼后,岑静就微笑着的说出今天的流程:“与程雨导师相比,我比较喜欢实践……所以今天课程是辨识中等级的素材以及特性,我们去素材市场实地考察哦。”这位女巫穿着黑色传统的魔女袍,但要短许多,并且加上了很多粉色的花边。腿上套着蕾丝短筒弹力袜,穿着粉黑配色的厚底礼鞋。而魔女帽左侧帽檐上悬挂着无声的铃铛,衣服无领,露出雪白的颈部与锁骨,令人一眼望过去目眩神摇。但……就这样的女巫有可能是男人变的?江涵使劲摇了摇头,她看到身旁李莉似乎嘴角弯了弯。“对了。”岑静微笑道:“你们不用带扫帚,我载你们一程。”还是个有车一族。“狮鹫车?”李莉明显很感兴趣,这姑娘也是个爱车的。换到前世,可能会是那种机车或跑车收藏家?啧,昂贵的爱好,无论是在前世还是这一世都很昂贵。昨天回家后江涵小小的从妹妹那里打听过狮鹫车价格问题,20万狮鹫车没狮鹫,30万配两狮鹫,怪不得说那些自己家车做出租的魔女是有钱人,狮鹫车速度快也平稳,一天大概能跑50趟生意,差不多一天700块左右,万的收入,差不多两年回本。“不是哦。”岑静保持笑容带着两人出去看了眼她的车。见到她的车,江涵总算明白为啥这人长得漂亮人缘却不怎么样。岑静的车依旧是魔女世界线的标准车辆,一块浮土+能拉得动浮土的生物+附上了许多法术的控制台。她的车的浮土部分,是一个类似于鸟笼的设计,里面铺满一看就软绵绵的垫子,与大概半米高的书架环绕一圈作为鸟笼的基础,然后是精美的雕花笼条,以及在鸟笼中的最上方还摆放着‘让鸟爬上去玩的艺术小屋’。这就是个放金丝雀的笼子一样的东西。拉着浮土的动物也不是狮鹫,而是四只体型略逊于狮鹫的金丝雀。整辆车看上去,有种微妙的瑟情感觉,就像是魔幻世界装着可爱奴隶以用来赏玩的那种车子……江涵呆了下,诚恳地说道:“那个,导师,我还是自己骑扫帚吧?”李莉也是同样诚恳的问出了几乎一样的话。但两人还是上了鸟笼,别看外表看着像是某种增加情趣的道具,但里面的软垫子还真是蛮舒服的。江涵叹息一声,突然又发现了不对——怎么车中还有几条金色的细锁链。“那是安全带,你们要不要系上?”岑静微笑说道。……神TM安全带!江涵与李莉都礼貌的拒绝了往自己脚踝或脖子上系上安全带的意思。但说出来江涵都有点不信,那细锁链还真就是安全带……有着恒定漂浮术的附魔,一但有巨大的外力作用可以立马把一个人变成失重状态,并瞬间抽掉重量,几乎不可能会因为碰撞受伤。所以……虽然看着情趣与用于不可细述作用的链子它还就真的是安全带。而且那一圈的书架里放着的书出乎意料的正经。什么《走进法术,科学使用法术》,《女巫的二十种精进办法》,《施法不能靠吼》以及《百种豆腐的磨制手法》。大多数都是施法相关,或是跟女巫相关的书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魔法,还要学手磨豆腐……江涵脸红红的瞄了眼李莉,对方脸也有点红,看来大家都不懂。咕噜——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悄悄瞄了眼正在外面架势着鸟笼车的岑静,一起齐刷刷的看着那本教人手磨豆腐的书。18岁,真的是个青春的年纪。江涵轻咳一声,悄悄把那本书抽出来,而李莉也很主动地靠了过来,两人一齐轻咳一声,翻开了这本封面为一个漂亮魔女穿着果体围裙的书。江涵想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这种类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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